“我之所以把这些东西埋在不同的位置,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条路上走多久。
我想把那些信息留在它能被找到的地方,等后来者沿着那些标记逐渐走完它。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读到这本笔记,但如果你读到了,替我告诉它——那些根须、那些信号、那些被埋下的铁片——它们都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
笔记后面还有几页空白。
时也把那几页空白页翻过去,确认没有其他内容,然后合上笔记本,用油布重新包好,放进了背包里。
苦玉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几页空白页。
她在他合上笔记本之后才开口:“那些空白页像是她留着等后来者填补的,像是她把这个位置的信息留给了后来者,让他们决定接下去的路怎么走。”
时也把油布包好的笔记本放进背包内袋,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
四壁没有其他刻痕,没有其他图案,像是一个被刻意清空的空间,只留下了那本笔记。
方屿走到房间的尽头,用手掌贴着那面墙,感受到那组信号正在以一种和上方墙面不同的方式从墙壁内部传上来,
频率略微不同,像是不同深度的信号在同一个波长上区分了各自的层位。
他没有说话,在墙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石台旁边。
那天下午,他们沿着台阶返回地面,把石板重新盖回入口处,沿着光河下游走回观测站。
时也走在队伍中间,那本笔记本在他背包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们回到观测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白奇正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走回来,目光落在时也的背包上。
他没有问他们找到了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时也走进屋里,把背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那本用油布包着的笔记本,放在桌面中央。
他没有拆开油布,让它先在桌面上放了一段时间,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油布包上,才沿着之前的折痕慢慢拆开。
白奇在灯光下观察了一下笔记本的封皮,确认了它的材质和之前发现的那本属于同一批次。
他没有翻开,只是站在桌边,像是正在等待时也决定应该由谁来完成这第一次阅读。
“这本笔记是时安留下的。里面写了她埋下那些根须、刻下那些图案、放置那些铁片的经过。
笔记的后半部分是空白的。”时也把笔记本翻开到第一页,“像是留给我们填补的。”
苦玉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几页空白页上。
“她用路标和铁片把信息传到了这里,剩下的部分,留给我们来写。”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把那本笔记本从油布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在灯光下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没有在空白页上写任何字,只是确认了它们的存在,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停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放在窗台上,和那枚铁片并排放着。
他把它放在那里,像是让它完成它正在进行的向内收拢。
他在窗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窗台上那本笔记本的封皮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色光泽,
和那枚铁片表面的氧化层反射着同一角度的月光,像是那段信息在完成了所有的传递之后,
正在以同一种方式收拢自己,等待下一段被写上的内容。
他站在那里,让夜风从他身侧流过。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