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把剑还给她,转身走进观测站。苏晚跟在他后面,把安全帽戴好,把重剑背好。
她站在观测站一楼,看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和数据分析报告,
看着书架上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档案盒,看着窗前那盆正在发光的绿萝。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没那么远了。
……
新历九十九年三月七日,莫雨珊在后院发现了第十一颗发芽的种子。
她蹲在第十一个坑前,用手指轻轻拨开表面的土,露出一小截暗绿色的芽尖。
芽尖比第十颗粗一些,荧光也更亮,在晨光下像一颗极小的绿色星星。
她盯着那点芽尖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写道,“新历九十九年三月七日,第十一颗种子发芽。芽尖较粗,荧光较亮。”
写完之后她把笔记本收好,蹲在坑前,用手把土重新拨回去,轻轻压实。
香菜从教会大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她看到莫雨珊蹲在第十一个坑前,把茶壶放在石桌上,
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十一颗了。”
“嗯。这颗芽尖很粗,荧光也亮。”
香菜用手指轻轻拨开土,看了一眼那点芽尖,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这颗种子,是时安留下的那批里倒数第二大的。”莫雨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苦和泰说的。他说时安在密封袋上画了三个圈,一个最大的,一个第二大的,一个第三大的。
最大的那颗种在第七个坑,第二大的种在第九个坑,第三大的种在第十一个坑。”
莫雨珊站起来,走到石桌前,从邮袋里翻出那个装种子的旧密封袋。
袋子上确实有三个用圆珠笔画的圈,一个大,一个中,一个小,在袋子角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她盯着那三个圈看了很久,然后走回第十一个坑前蹲下来,又拨开土看了一眼那点芽尖。
它在晨光中微微颤动,边缘镶着一圈极淡的荧光,像是在努力往外钻。
她把手掌贴在土面上,掌心是温热的。
和那个女人在梦里把手掌贴在她额头上的温度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莫雨珊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第十一颗种子发芽了。芽尖很粗,荧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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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编结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她在药房里配药粉时一样稳。
她把信封放在邮袋里,和那些还没寄出的果茶、药粉放在一起。
明天方屿会来,到时候让他带过去。
艾卡蹲在门槛上,背对着她,面朝老鸦岭的方向。
月光照在它黑色的毛发上,在边缘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莫雨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艾卡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它在听。它一直在听。
听老鸦岭的方向,听核心的心跳,听树苗的根在土里生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