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稳定、没有间歇。”白奇补充道。
方屿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浓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苦味更重了,但他没有皱眉。
他盯着那条线,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核心第一次苏醒时的尖峰脉冲,
锚定完成时的平稳波形,心跳停止时的空白。
现在这条直线,像是某种最后的答案。
不是终结,是完成。
“方老师,你说核心在说什么。”苦玉问。
方屿沉默了很久。窗外远处的矿道入口隐没在夜色中,
光河的河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暖白色光。
那些金色的光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密集了,它们变得更稀疏,但更亮,
像是核心在用最后的力气把他们想说的话一个一个地刻在河面上。
“它在说——‘我还在。’”方屿最终说。
观测站苗圃里的分株苗在这天夜里开始发光了。
不是叶脉里那种极淡的荧光,是整片叶子都在发光。
光很弱,在黑暗中像一盏被调到最低亮度的灯,但它确实在发光。
张北望是被那道光弄醒的。
他睡在铁锈镇档案馆一楼的小屋里,窗户正对着观测站的方向。
他睁开眼,看到远处有一团淡金色的光在夜色中微微晃动,
恍惚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月亮。
他披上衣服,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观测站。
苗圃隔间里,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站在最中央,树叶散发着柔和的、暖白色的光。
树干上那些年轮纹在光的映照下像一条条流动的河,从底部一直延伸到树冠。
张北望蹲在那棵苗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掌心是温热的——比以前更热了。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热,是另一种热,一种从内部向外散发的、带着生命力的温热。
他能感觉到树干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不是汁液,是光。
那些光从根部涌上来,沿着木质部的纹理向上攀升,流向每一片叶子,
然后在叶脉里汇聚、停留、散发。
“老张。”郭大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醒了,拎着那瓶药酒,站在苗圃隔间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棵发光的树。“时安当年培育的分株苗,也发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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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声音有些沙哑,“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