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要用刻的。用引擎的同步协议不是更方便吗。”
“引擎的同步协议是单向的,只能从外面往核心发信号,不能从核心往外发。
他只能用那种方式,改变核心外壳的能量流动方向,在光膜表面刻下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要消耗他很多精力,但他一直在刻,从锚定完成刻到现在,一天都没有停过。”
苦玉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姜颜承离开黑鸦大学的那天,她还在工艺车间跟苦和泰学手艺。
那时候她不知道姜颜承是谁,只知道他是姜乔的大哥,
是矿区那个被很多人提起但很少有人见过的名字。
后来她来到矿区,开始读他留下的笔记,开始看他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数据,才开始慢慢了解这个人。
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做了一件很难的事。
他在核心深处,一个人,在黑暗中,用最原始的方式,把数据一笔一笔地刻在光膜上。
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也没有人知道他能撑多久。
但他一直在做。
方屿沿着光河岸边走了一段,在最深的一个校准点停下来。
这个点已经接近深层矿道的边缘了,再往前就是那些还没有被完全探明的区域。
他把终端的探头贴在洞壁上,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跳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
同步误差零点三秒,比浅层的大了一些,但还在安全阈值以内。
“这里的以太浓度比浅层高,根须的活性也更强。”
方屿把数据记录下来,在日志里写了一行字,“深层矿道边缘校准点,
以太浓度偏高,根须活性达标。建议加密监测。”
写完之后他把日志递给苦玉,苦玉接过去放进背包。
“方老师,回去吧。你的膝盖不能站太久。”
方屿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光河岸边往回走,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色的轨迹。
走到矿道入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观测站二楼的灯亮着,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方屿站在井口边,把手掌贴在石头上。
石头是凉的,但石头下面的东西是温热的。
他能感觉到,在那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他的心跳是一个节奏。
“苦玉。”
“嗯。”
“明天你一个人下深层。我在观测站看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