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活了吗。”
“活了几棵。但后来母株枯死了,那些分株苗也跟着枯死了。
不是所有的根都能在没有母株的地方独自活下去。”
莫雨珊把茶杯放下,走到第一个坑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土,看了一眼那两片子叶。
子叶比前几天大了很多,颜色也从嫩绿色变成了深绿色,叶脉里的荧光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她盯着那两片子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第二个坑前,也拨开土。
第二颗种子的芽尖已经钻出土了,露出两片极小的子叶,比第一颗的小一些,但荧光更亮。
她又走到第三个坑前,拨开土。那点芽尖还在土里,没有钻出来,
但她能看到土表面有一个极小的鼓包,鼓包边缘有一道细缝,细缝里透出暗绿色的光。
它在努力。
那天晚上,莫雨珊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第三颗种子发芽了。
芽尖很细,荧光也弱,但香菜说能活。”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编结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她在药房里配药粉时一样稳。
她把信封放在邮袋里,和那些还没寄出的果茶、药粉放在一起。
明天方屿会来,到时候让他带过去。
艾卡蹲在门槛上,背对着她,面朝老鸦岭的方向。
月光照在它黑色的毛发上,在边缘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莫雨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艾卡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它还在等。
“他会回来的。”莫雨珊轻声说。
艾卡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那天夜里,莫雨珊没有做梦。她睡得很沉,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艾卡蹲在窗台上,面朝后院的方向。
她穿上鞋,走到后院。
阳光很好,照在后院的石板上,把整片地面染成了金色。
那棵小树在晨光中轻轻摇晃着叶片,叶脉里的荧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她走到第一个坑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土。
那两片子叶又大了一些,叶片的边缘已经开始长出真叶的雏形,很小,只有针尖大,但确实是真叶。
她盯着那点真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第二个坑前,也拨开土。
第二颗种子的子叶也张开了,比第一颗的小一些,但叶脉里的荧光更亮。
她又走到第三个坑前,拨开土。
那点芽尖已经钻出土了,露出一小截暗绿色的茎,
茎的顶端顶着两片还没张开的子叶,紧紧地合在一起,像一双还没睁开的手。
她把手掌贴在土面上,掌心是温热的。
和那个女人的掌心的温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