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你推导出来的那个路径,能走吗。”
白奇把饼干的包装纸折好,放在桌上。
“能。方屿已经下井确认过了,路径上的岩层没有塌方风险,以太浓度也在安全阈值以内。
树苗的根可以顺着这条路往下长。”
苦玉点了点头。她把那半块饼干吃完,站起来,走到那面贴满波形图的墙前,看着最新那张模拟结果。
纸上的线条从浅到深,从旧矿场到核心深处,像一条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延伸的路。
她想起时也说过的话。他说,核心不是敌人,从来都不是。
祂被困在核心深处的时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长,那些背叛,
那些误解,那些被朱亚篡改过的传说,祂全部知道,但祂没有攻击任何人。
祂只是在等,等有人把根须从这边伸过来。
等了很多年。
现在树苗的根须正在顺着核心指引的路径往下长。
每长一寸,核心就会发一组新信号,像是在说,“继续往下,还差一点。”
苦玉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波形图,忽然觉得那些图不像数据,更像是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信是核心写的,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写,写了很多年,写了无数页,一直写到现在。
白奇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他看着墙上那些波形图,忽然想起姜颜承在核心深处传上来的那批运算数据里,
有一段关于根须生长路径的描述。
描述的最后一行写着一句话,“这条路不是核心选的,是树苗自己选的。
核心只是在它选对的时候,发一组信号告诉它,‘对,就是这个方向。’”
白奇把那行字写在纸上,贴在模拟结果旁边。
字迹很工整,和他写在培训手册扉页上的备注一样工整。
苦玉从旧仓库出来,走到观测站二楼。
张北望正坐在窗台前,手里拿着那本第三册观测日志,在写当天的数据。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
“白奇推导出来了?”
“嗯。两个月。”
张北望点了点头,在日志里写下,“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八日,根须生长路径模拟完成,预计两个月内到达目标区域。”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叶脉里的光丝比以前更亮了,亮到即使在阳光下也能看清。
张北望盯着那些光丝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苗圃隔间最里面,去看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苗又长高了一些,树干已经比他大腿还粗了,树冠也密了很多。
他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是温热的,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他能感觉到树干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不是汁液,是光。
“你在跟着它往下长。”张北望轻声说。
树没有回答。只有叶片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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