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的那些,根须扎进了矿渣土里,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吸取养分,一年一年地长,长到比人还高。
后来母株枯死了,那些分株苗也跟着枯死了。
不是所有的根都能在没有母株的地方独自活下去。
但莫雨珊种的这批种子不一样。
它们是第四代分株苗的种子,根须已经适应了矿区以外的土壤,可以在没有母株的地方独自生长。
香菜把茶杯放下,走到莫雨珊身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一颗种子表面的土。
种子已经吸饱了水,外壳微微发胀,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一丝暗绿色的光。
它在发芽。
“明天早上你再来看,应该能看到芽尖了。”香菜说。
莫雨珊把土重新拨回去,轻轻压实。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壶已经凉了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是凉的,喝下去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但那股清甜的草香还在。
“香菜,你说这些种子能活多久。”
香菜沉默了一会儿。
“很久。它们的根扎得很深,深到雨水冲不到,风吹不到。只要地下的根还在,它们就死不了。”
莫雨珊端着茶杯,看着那棵小树。
树干上的纹路在夕阳下看得很清楚,一圈一圈,像某种古老的年轮。
她想起时也说过的话,“它会活下来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相信他。
那天晚上,莫雨珊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种子种下去了。十二颗,全种了。”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编结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她在药房里配药粉时一样稳,和她在信纸上写观察记录时一样稳。
她把信封放在邮袋里,和那些还没寄出的果茶、药粉放在一起。明天方屿会来,到时候让他带过去。
艾卡蹲在门槛上,背对着她,面朝老鸦岭的方向。
月光照在它黑色的毛发上,在边缘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莫雨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艾卡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它还在等。
“他会回来的。”莫雨珊轻声说。
艾卡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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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岚在矿区外围那间旧平房里住了快一年了。
她把平房收拾得很干净,水泥地面拖得发亮,窗户玻璃擦得能当镜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