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像。”
“倔,不服输,练到手臂发抖也不肯停。”
“那挺好。像我的人都不会太差。”
沐心竹看着这行字,笑出了声。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宿舍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面,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把手机关掉放在枕头旁边,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带学员晨跑,还要给苏晚纠正附魔斩击的动作,还要检查其他学员的体能训练进度。
事情很多,但她不觉得累。
因为她知道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和她一样,在矿道深处,在光河岸边,在做着他该做的事。
两个人隔着一整片旷野,做不同的事,走不同的路,但脚下的方向是同一个。
……
方屿在矿道深处待了太多年,身体积累了不少旧伤。
最严重的是右膝,早年在地下河支流采样时摔过一次,膝盖骨裂了一道缝,
当时没当回事,随便包扎了一下继续干活。
后来裂缝越来越大,每到阴雨天就疼,疼到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从来不在人前喊疼,只是默默地吃止痛药,把药瓶藏在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苦玉是第一个发现他膝盖有问题的人。
那天他们从深层矿道上来,方屿走在前面,苦玉跟在后面。
走到提升机井的速降绳扣环处时,方屿弯腰去解安全绳,
膝盖弯到一半突然卡住了,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苦玉一把扶住他,手碰到他膝盖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湿热,低头一看,他的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
“方老师,你的膝盖……”
“没事。”方屿把她的手推开,咬着牙把安全绳解开,靠着井壁慢慢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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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表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好像流的不是他的血。
苦玉蹲下来,把他的裤腿卷上去。
膝盖上有一道很长的旧伤疤,疤痕已经增生,
凸起成一条粗粝的肉色棱线,棱线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正从裂口里往外渗。
她用自己的围巾把伤口缠住,打了个结,然后抬头看着方屿。
“方老师,你多久没去医院了。”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不记得了。”
苦玉没有再问。她站起来,把方屿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井口走。
方屿比她高很多,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走得有些吃力,但每一步都很稳。
她的靴子踩在矿道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方屿的靴子拖在地上,发出另一种声音。
两种声音一前一后,像两条平行线,一直延伸到井口。
回到观测站的时候,张北望正在二楼整理当天的监测数据。
他从窗户探出头,看到方屿被苦玉扶着走路的姿势,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跑下来。
两个人把方屿扶到一楼那把旧藤椅上,张北望去翻急救箱,苦玉去打热水。
郭大年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拿着那瓶自己泡的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