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对这片神域所剩无几的掌控力最后凝成的信标。
光球离开他指尖时他的手垂了下去,落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光,但已经很暗了。
时也接住光球,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坐标。
不是数字,不是经纬度,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就在老鸦岭底下极深处,在树苗根须和新核心之间的某个旧岔口。
那是他前几次下矿道时都绕过去的位置,不是因为没发现,是因为每次走到那里,
体内的“最初的”都会轻微地动一下,像是在告诉他别进去。
至少不要在祂还没完全醒来的时候进去。
“祂以前不让我去。”时也看着手掌上流动的金色纹路,那些光今天格外安静,
安静到近乎沉默,像一个人站在岔路口既不推你向前也不拉你回头,只是等着。
“现在祂不拦了。”
沐心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她的银丝从神殿外墙收回来,
重新在两人周围布成警戒网,银色的丝线在他肩头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的心跳还稳着。
她没有问“那个坐标是什么地方”,只问了一句老鸦岭的矿道入口还通不通。
时也回头看了一眼神殿。
朱亚还坐在那里,球体上的光已经暗到几乎看不清了。
时也没有说再见。他跟朱亚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三百年的看守交接,
不是靠一句话就能画上句号的,引擎校准完成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交接完成。
走出神殿时白色荒原上的风比来时大了一些,卷起地面的灰白色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那些碎屑是神仆死后留下的残留物,曾经是活的,现在只是灰尘。
沐心竹走在他身后半步,银丝在两人头顶铺开挡住随风飘来的碎屑。
从矿道回到老鸦岭时天已经黑了,工艺广场上的路灯坏了两个,巷子里只有苦和泰店里的灯光还亮着。
引擎还在运转,低沉的嗡鸣声隔着卷帘门都能听到。鸦守在示波器前,
眼睛盯着两条互相打架的波形曲线已经快把眉心拧出一道深沟。
根须网络里有一股不属于树苗的能量在流动,强度很大,大到已经影响到引擎导能环的同步精度。
要想完成校准只有一个办法——找到那个旧岔口,把伊甸的投影从根须网络里分离出去。
是时也去,不是别人,因为引擎的校准芯片绑定的是他的神格频率。
分离程序由鸦远程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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