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叩看了一眼蒲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道:“此事关系重大,应当召集百家,之后再议。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的统一目标应当是云稚。”
蒲商眯了眯眼,道:“之后再议?恐怕不妥吧。既然这事不是云稚干的。一码归一码,现在咱们应该好好问问蒲夫人才是。难道说,这件事您也知情吗?”
在场的许多家主都把目光聚焦在蒲彩身上。云稚如何暂且不论,蒲商有一点说得对,除非李叩知情,否则他绝不会有这样逃避的态度。
人群喧闹起来,立刻便有人说:“李尊,此事蒲家主说得对。既然有蒲姑娘这个人证在此,究竟真相如何,是不是应该先好好问问蒲夫人?”
那人本想说审审,不过看到李叩不善的表情,于是改口道。
附和此人的声音也多了起来。毕竟云稚不在,而蒲羽又是真的醒过来了。
李叩看向蒲彩,蒲彩微笑道:“好音,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栽赃于我。不过,当着这么多前辈晚辈的面我可以说一句:此事断然不是我做的!”
蒲羽立刻冷笑道:“那好,那咬伤我让我陷入昏迷的是谁?我看的千真万确。”
蒲彩微微蹙眉,也状似不解道:“他是我的仆从不假,可是,难道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支使的不成?我怎么知道他背地里做的事。”
蒲羽怒火上涌,咳嗽起来,正要说出十五年前那桩故事,却被李元贞单手拉住胳膊。
李元贞道:“蒲夫人,好音姑娘伤后昏迷许久,刚刚醒来,我相信她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栽赃陷害谁。至于您说的,当然也有道理,不过,您威逼利诱胁迫裴老爷多年,让他为您炼丹,这件事确乎是您做的吧。”
一片哗然,蒲彩脸色微微一变,脸上的笑容顿时少了几分,淡笑道:“这话更是从何说起?我不明白。”
李叩更严肃了,一张脸沉得好似乌云压境,下一秒就要降下倾盆大雨。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老成持重,听到这样的指摘也不开口,仍旧闭口不言,看着蒲彩,意思让她给一个解释。
蒲彩不慌不忙地续道:“我没有理由这样做。元贞,你说这样的话,可要有证据。”
李元贞温和笑道:“您当真要我说理由?”
蒲彩下意识攥了一把李叩的袖口,李叩回头看她,蒲彩忙松开手,道:“但说无妨。”
李元贞则道:“得罪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吧。多年前,您因被裴老爷看中强掳去裴家而怀恨在心,后因缘际会进入蒲家作了门人,改名蒲彩。我想,无论是窃取修士内丹还是炼制妖兽内丹,无非都是想行修炼捷径早日功成,为报经年旧仇而已。我这么说,您应该很清楚了吧。”
人群一片死寂。在这死寂之中,李之墨冒出一句闲言:“真的说得好简洁啊。”李之砚锤了他一下,示意他在这个时候不要乱讲话。
蒲彩也愣了片刻,兀自笑了:“你说我与裴老爷有宿怨。好吧。那证据呢?”
蒲羽和李元贞对视一眼,不说话。
蒲彩接着道:“各位,俗话说拿贼拿赃,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就可以污蔑我吗?夫君,您要为我做主啊!”
裴老爷失踪几乎无人不知,要拿证据,何等困难。众人不免啧啧。
李之墨悄悄问道:“完了,他们拿不出证据,这怎么办。”
云翊微微皱眉,道:“他们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李之砚却道:“你们怎么能确定李师说的是真的?”
云瑛立刻给他一个肘击,道:“你闭嘴。”
人群讨论声如密密麻麻的蚊虫嗡嗡,吵吵嚷嚷乱作一团。一道潇洒不羁的笑声却从天边飞来:
“拿贼拿赃,说得好!这不是给你拿来了么?”
众人循声看去,大吃一惊。
云翊更是吃惊地惊叫出声:“爹?!”
云稚云瑾两兄弟分立左右,各自御剑凌空,两条有力胳膊驾着一个面皮青黄的老人,此人正是消失已久、又屡屡被提到的关键证人,裴老爷。
只不过此刻他模样衰败,形容惨淡,好像受了极大的惊吓,把精气神都吓空了似的,蔫巴巴地任由两人架着。
蒲彩脸色剧变,立刻环视四周。
云稚居高临下,哈哈一笑道:“找什么呢?找那条蛇么?他慢我们一步呀!”
说着,剑气凌厉如两道虹光,架起裴老爷从天而降,正正落在蒲彩李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