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妻室,当存敬避,不可窥。”
与高廉相视,于流洲脑中突然撞入这样一句话,心脏一阵狂跳,强忍着面色不变,心虚地挪开视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落水的孩子身上,除了高廉和于流洲,没有人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高廉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中人。言娉正仰着脸看他,湿漉漉的发贴着笑脸。
“你身上湿了,容易着凉。我们去和昭毅将军说一声,先回去了。”高廉温柔道。
“好,”言娉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准备往于流洲站的方向看,“刚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高廉微凉的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脸轻轻扳回来,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指腹贴着她湿润的面颊,轻轻蹭了蹭,眸色温柔。
“我知道是他带你上来的。你浑身湿透了,不要走动。我去同他道个别,你在此处等我。”
言娉笑着点头,“好。”
高廉朝于流洲走去。
于流洲看着他走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定,中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一个高大英武,一个清瘦文雅;一个像出鞘的长刀,一个像收卷的古画。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宽一窄,泾渭分明。
高廉拱手,面上带着一个不深不浅,恰到好处的笑,“于将军,内人今日承蒙将军相助,高某感激不尽。”
这话的重音在“内人”二字上。
“内人身上湿透了,恐受风寒,不便久留。高某想先带内人回府,特来向将军辞行,还望将军见谅。”
于流洲听着这礼数周全又客气得体的话,突然怒火中烧,然而他并不知道火从何起。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又抬起,对上高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于流洲声音里隐隐有克制,“高兄客气了。高兄和……夫人请便,慢走。”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就不送了。”
高廉颔首微笑,转去搂了言娉的腰,头也不回地走了。
树影投下的一方天地里,于流洲望着言娉的背影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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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于府的喧嚣散尽,宾客归去,偌大的宅邸重归于静。
于流洲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闭上眼,眼前是言娉。
睁开眼,眼前还是言娉。
她的声音像溪水敲石,不断在他耳边冲刷,扰得他心旌摇曳,难以安寝。
不知道在床上翻了多少个身,就是越来越烦躁。
莫名其妙!
事情已经了结,人都走了,他还在这里烦什么!
秋夜,那么凉,他却热出一身燥汗,终于躺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下床,推门而出,鬼使神差,往后花园走去了。
夜色深沉,秋月半弯。
他疾步走到抱她上来的岸边,坐下来,望着银光闪闪的水面,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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