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还想反对,但苏砚已麻利地钻了进去。洞很窄,她蹭了一身土,但总算进去了。
杨府内一片死寂。苏砚凭着记忆摸向书房,果然看见里面亮着灯。她小心靠近,从窗缝看进去,杨文渊正坐在书案前,盯着桌上的一封信,脸色凝重。
她轻轻敲了敲窗。
杨文渊警觉抬头,手已按在剑上:“谁?”
“杨老将军,是我,苏砚。”
窗户迅速打开。杨文渊看到她,又惊又喜:“苏姑娘!你怎么……”
“长话短说。”苏砚翻窗而入,“殿下和我回来了,但现在京城戒严,我们进不了宫。陛下到底怎么样了?太子……”
“陛下被软禁在养心殿,说是病重,但老臣怀疑是被下药。”杨文渊快速道,“太子监国后,第一件事就是查封火器司,所有工匠下狱,罪名是通敌。工部、兵部大换血,全是太子的人。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三日前,太子以整顿军纪为由,将北境回来的将士全部扣下,关在西山大营。说是审查,实则是囚禁。老臣多方斡旋,但太子手中有陛下病中下的旨意,无人敢违抗。”
苏砚心沉到谷底:“火器司的工匠呢?关在哪里?”
“刑部大牢。”杨文渊道,“老臣打听到,太子要他们交出所有火器图纸和配方,但工匠们宁死不从。已经死了三个了。”
苏砚握紧了拳。
“殿下现在何处?”杨文渊问。
“在外面。老将军,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如何才能见到陛下?”
杨文渊沉思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老臣的腰牌,可出入宫门一次。但只能带一人,且必须伪装成老臣的随从。太子的人盯得紧,风险极大。”
“我去。”苏砚接过令牌,“殿下目标太大,我去见陛下。只要陛下还清醒,就一定有办法。”
“你确定?一旦被发现……”
“没时间了。”苏砚打断他,“多拖一日,就多死一些人。老将军,请你安排,明日我随你进宫。”
“好。”杨文渊点头,“明日辰时,老臣会例行入宫请安,你扮作药童随行。但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你的命,比老臣的重要。”
苏砚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揖:“多谢老将军。”
她原路返回,钻出狗洞时,卫昭立刻将她拉入阴影。
“怎么样?”
苏砚快速复述。听到工匠已死三人时,卫昭眼中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明日,本宫同去。”
“不行……”
“必须去。”卫昭握住她的手,“父皇若真被下药,需要本宫的血。”
“血?”
“皇族有一种秘法,直系血亲的血可解大部分迷。药。”卫昭低声道,“这是只有皇室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秘密。太子敢对父皇下手,一定是用了特殊药物,普通解药无效。”
苏砚明白了,这是只有卫昭能做的事。
“好。”她将令牌交给卫昭,“但你要答应我,若事不可为,立刻走。不要管我,不要管任何人。”
卫昭看着她,许久,才轻轻点头:“本宫答应你。”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真到了那一刻,谁都不会独自逃生。
夜色渐深。
京城这座巨大的牢笼,已张开獠牙,等着吞噬所有闯入者。
而她们,将成为撕破牢笼的利刃。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