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初愣在原地。
意识到语气过激,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放慢了语速:“你跟着只会更慢,山里晚上温度低,你在车里等着最安全。”
“听话,我很快回来。”说完,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沿着公路向前走。
“周逸池!”
姜柠初忍不住喊了一声。
声音沿着空旷的山路飘下去,很快被夜色吞没。
周逸池的步子很急,听见喊声,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甚至都没有回头。
夜风呼啸着卷过,带着山林深处潮湿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姜柠初摸出手机,信号栏只有一格。
她点开微信,试图发出点什么。
那个永远在旋转的灰色圆圈,慢吞吞地,转走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她靠着冰凉的路沿,坐了下来。
巨大的失落和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怎么会这样……
在周逸池那里,似乎永远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排在她前面。
上一次,是他的导师,是他的同门。
这一次,是实验数据,是抛锚的车。
而她,好像总是可以等一等……
等什么呢?
等他回来,等他忙完,等有机会……
眼眶毫无预兆地湿润,视线里的黑暗开始模糊、晃动。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
两道炽白的光柱由远及近,车速明显放缓,最终在她前方不远处彻底停住。
是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奔驰越野车。
姜柠初被强光刺得偏过头,眯起双眼。
逆着光,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挺拔的侧影轮廓。
一种熟悉的、无声的压迫感,精准地击中她。
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更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车窗内的人似乎侧头看了她一眼,短暂的停顿后,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是江珩。
他下车,朝她走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清他身影的刹那,所有委屈和不甘的情绪喷薄而出。
原本憋回去的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大脑一片空白。
语言能力也下线了。
江珩在她面前停下,慢条斯理地拉开冲锋衣的拉链。
他脱下外套,然后,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哭得狼狈的脸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