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细碎的窸窣声响起,被衾轻轻掀开。
床上探出的腿疑似比习惯中短了大半截,不适应地倔强迈出。
下一瞬,“啪嗒”一声,一团软物不慎摔落在地毯上。
“……”
愣了片刻,那软物不甚高兴地缓缓爬起。
冷着张脸,目不斜视地经过铜镜,余光都没有分去半分。旋即高高迈过门槛,径直往翡桌而去。
面无表情地攀上翡凳,两腿悬空。
须臾,神情略悦,两手捧起一枚甜香四溢的糕点。
“吱呀——”
清风徐来,庭院大门未关严实,被缓缓吹开。
她心脏忽地漏跳,若有所觉地偏头看去。
却见刚离开不久的徒儿竟去而复返,站在门口直勾勾瞧过来。
“啪。”
手中的云霜糕受惊般从指间滑落,跌回餐盒里。
她急切想化回龙形,可术法尚不稳,竟半晌没奏效。难为情间眼眸泛起一层水雾,偏偏还要强撑出冷淡镇定。
“……师尊。”
门口沈筠怔怔望去,便见翡凳上坐着一团粉雕玉琢的师尊,瞧起来不过五六岁模样。
她的头发莹白胜雪,宛若月华织就,在日光下漾开淡银,清贵绝尘。
一双眼眸漆黑如墨,却隐隐折射出深海般的幽蓝,冷隽脱俗。
小脸绷紧,表情冷得似淬了冰,打小就不高兴。
偏偏脸颊饱满软嫩,像揉得恰到好处的粉白面团,瞧着好捏得很。
沈筠手指不自觉攥紧门框,一声“老师”险些脱口而出。
……这、这分明是连教授的幼崽版!
实在过于可爱,瞧着绵软可欺,她竟一时没生出慌张的情绪。
心思浮动间,那翡凳上的一团不知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与煎熬,渐渐整只染上绯意,眼眸可怜地湿润。
冷淡地抿住唇,就要往翡凳下跳。
眼看又要栽倒,沈筠心头顿紧,身形快得化作残影,转瞬冲上前。
伸出双臂,将软绵绵的一团接进怀里。
“小心些,别又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