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宛浅笑相问。
“尚好,只是事务繁忙了些儿。”
玉公子依旧眉眼温润,气质出尘,如林下高士,山中月华。
“前些日子,听说你离京在外,镇南王的人到处搜捕你。我不放心,到浠水河岸边的村镇找你,没找到。”
他轻轻地用茶盖儿拨了下茶沫,
“后来知道,你安全地回王府了。我想既然来了,见见你,也好当面感谢——你的馈赠大恩。”
音宛便知他指的是鹰岩坡的事,笑了笑:
“机缘凑巧,我恰好能帮得上忙而已。对了,秦公子——是你的弟弟吧?”
“他是我四弟,叫玉允熙。”
“喔,那你——排行第几?”
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悄然爬上了玉公子的眉宇。
“宛儿,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到院子里转转,我再告诉你吧。”
望月楼是一家大型的茶楼,今日却关门歇业了,没有一个客人,显得非常清静。
音宛从伙计跟玉公子的默契上,猜想这家茶楼,也是玉公子的产业。
院子周围种了很多紫薇和广玉兰,零星开着白色、淡紫色的花,显得异常幽静。
“我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个二哥,他是个天生的将才,一直在辛苦操练军队。”
“我大哥……已经不在了。他,我父亲,还有我长姐,都在一天之内……被叛贼害死了。”
玉公子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沉默了会儿,安定了下情绪,问道:
“天承王朝的前身,是天成皇朝。你听说过吗,宛儿?”
音宛点点头。
“天成皇帝平定天下时,接受了一个北方集团势力的投诚,其首领——名叫袁世新。
“袁世新智勇过人,随天成帝四处征战,多有建功,深得天成帝信任,让他担任北方三地的总督,还被封为天成唯一的异姓王。
“袁世新为其长子求娶天成公主,天成帝欣然应允。
“婚礼前夕,袁世新向天成帝上书,愿进献北方五百匹名马,作为给公主的聘礼。天成帝自然应允。
“可是,袁世新借送马之机,暗将上千精锐军将送入京城。
“就在新婚当夜,袁世新发动叛乱,亲自带人砍杀了毫无设防的天成帝。
“天成太子赶来救驾,被剽悍的叛军围住,乱剑砍成了肉泥。
“那夜,天成宫殿血流成河,尸骨遍地。蒙着盖头准备做新娘的公主,被袁世新之子一剑刺死,无辜成了冤魂,死在自己的洞房花烛夜……”
在讲述这段血泪往事时,玉公子数度哽咽。
音宛这时才明白:玉公子曾说过的家庭变故,竟然是如此惨烈、悲壮的国仇家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