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晟帝颤抖的手指着隽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杀了他的爱子,他难道不得承受剖心之痛吗?!
他期待的是隽王理由充分的自证清白啊!
他从骨髓深处不愿意接受——他的儿子要弑君篡位这一情况。
“逆子!你所言,可都是事实?”
“儿臣所言,俱是事实。”
“那——朕来问你:你既然有心谋逆,为何不趁着西南平叛、手握重兵之时反叛朝廷?那个时候谋反,对你岂不是更有利?!”
隽王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背上的汗汇成汗珠,一滴滴滑下,冷冰冰的。
他就知道西南带兵之际,父皇对他颇有忌惮。因此方才不敢以此言为自己辩白。
这话由父皇之口说出倒还罢了,若由自己说出,父皇一定会猜疑:他在西南是动过这个念头的。
“父皇,在西南平叛时,儿臣一心报国立功,为父皇分忧,忙得夙兴夜寐,无暇顾及弑君篡位一类的事。”
天晟帝长舒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缓缓地往下落。
听儿子这话,他应该是没考虑过篡位的事吧。方才认罪,应该是被冤枉了的负气之言。
莫不是自己先入为主冤枉了他,让他伤了心?
“呃……”天晟帝捋了捋胡须,眼珠转动几下,有了主意。
“方爱卿——”
“臣在!”
方沓赶紧起立,俯首行礼。
“不必拘礼。朕一看见皇子就生了气,训斥了几句,这是出于私人关系。这审案的事,还得交给爱卿全权审理,不必顾念其皇子身份。朕旁听就是了。”
“微臣遵旨!”
有了天晟帝这种“珠玉在前”的抛砖,方沓倒不是那么紧张了。
毕竟,一出口就让疑犯认罪,案子都不问明,这种审案方式也太幼稚了。
“隽王,”
方沓在桌案后面抬手想抱拳,又赶紧将胳膊压了下去。这见鬼的习惯!
“嗯,隽王,这个刺客——”他指了指堂下的那具黑色死尸,
“你可认得?”
隽王伸着脖子仔细瞅了瞅,答道:
“面目全非,是为了掩盖真容;身体涂黑,是为了掩饰身上印记。此人故意如此,应该是为了隐藏身份,怕连累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