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不得不飞离,到了更远的枝头,隐藏在叶间。
它远远地张望。
在群山万壑中,在悲凉的山风中,南帝坐在那里,半天不动一下,像一段枯木。
过了会儿,南帝突然发狂,用力地以头撞碑,连撞几下,额头鲜血直流,昏厥在地上。
乌鸦慌忙扑翅疾飞过去,“瑢年瑢年”叫了数声。
传出来的,只是嘶哑的“哇——哇——”叫声。
它落在南帝额头,轻啄几下,看他没反应,再啄,依旧没反应。
乌鸦赶紧飞往附近的溪泉,沾湿羽毛再飞回来,将冷水洒在南帝的脸上、脖子上。
受到冷水一激,南帝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他摸一把脸上的水,再看看胸前衣襟的水迹,疑惑之色从他眸中闪过。
眼看日薄西山,衰草凄迷,鸦雀归林,暮色如烟。
穆寒和风悉再次过来劝返。
看到南帝受伤,穆寒即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穆寒不再惯着他,过来对着墓碑躬身行了礼,就硬拖着南帝回去。
风悉望着他们远去,回头看着墓碑,拱了拱手:
“皇后娘娘,都说您是仙女,您在天上看着,也保佑保佑这一位吧!看他都没个人样了!”
他幽幽地叹口气,跑去追前面那两位去了。
乌鸦追出去老远,被南帝的侍卫哄赶,不得不止步,望着南帝等人走远。
它站在自己的墓碑上,黯然伤神。
有脚步声,一点一点向这边靠近。
是什么人,在这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刻,来祭奠她么?
乌鸦抬头,一张俊朗英气的脸,跃入它眼眸。
苏日勒?
他刚从天晟离开没多久,想必是听闻了自己的死讯,过来祭拜了?
感谢他的一番心意吧。
苏日勒的手下将祭品摆好,点上香,恭敬地退下去了。
香雾缭绕,淡淡飘散在荒坡野林间。
“宛姐,苏日勒来看你,你英灵可知?”
苏日勒在她墓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手轻轻抚摸着玉碑上的字,望着冢上停留的乌鸦,沉思着什么。
他是唯一没有驱逐乌鸦的祭拜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