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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院落静谧,夏侯舜行至楼下,转角便见到了碍眼的面孔。
庭外树影斑驳,宣文呈坐于庭中,见夏侯舜下楼,于是便停下了抚琴的动作,“药送出去了?”
夏侯舜打量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那百草回春散是我请神农谷药师首席制作,以备秘境游历不时之需。”宣文呈慢声道,“其实按那小公子的伤势,去城里医馆拣瓶金疮药也就能解决了。”
夏侯舜眉头动了动,“卖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你关心什么用途?”
他攻击宣文呈:“我看你真是人闲一身轻,事情未了,在院里弹琴给谁听?这不是你装模作秀的地方。”
宣文呈对于他的态度习以为常,因此被呛了也不生气,毕竟给昔年这些学宫同窗的天之骄子找不痛快就是他的乐趣。
但凡旁人不痛快了,痛快就会转移到他身上。
“宣某弹琴自然是弹给自己听。知音难觅,修行亦需勤学苦练,我不求得遇知音,但对自己的道还有一二追求。”
宣文呈微微一笑,起身的同时将古琴纳入袖中乾坤袋,“既然说到世间难觅知音,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侯舜:“不知道该不该说就闭嘴。”
宣文呈眼底深藏着凉意,假惺惺道:“他既然受赠了卫慈的游鱼佩,二人情投意合,夏侯兄还是不要横刀夺爱的好。”
“我草,谁要当小三啊?”夏侯舜怒音拔高,“卫慈人面兽心,我只是怕他虚掷光阴,还要搭上性命。”
两人对了兰芽身份的猜测此前不谋而合,都认为是卫慈佐以修行的炉鼎。
不过,真是炉鼎,怎么会送出玉佩,又怎么会这样不小心令炉鼎有了身孕?而且凭借卫慈的天资,飞升是迟早的事,又何必需要炉鼎?
除非不是炉鼎,除非不是卫慈。
结合陆任行的表现,更显得背后另有隐情。
宣文呈揣摩出这件事前后有诸多出入矛盾之处,不过他不准备告知夏侯舜。
夏侯舜本就与卫慈不对付,要是事态扩大到影响家族名誉,让夏侯家与卫家两虎相斗起来才好。
他脑中思绪想了许多,也只在一息之间,很快又重新说道:“想不到夏侯兄如此心慈好善,是宣某狭隘了。”
夏侯舜脸色渐好,宣文呈下一句话又让他起火。
“毕竟家族耳濡目染,想必不会有人比夏侯兄更明白炉鼎的可怜、可悲、可叹。”
夏侯氏世代淆杂上古血脉,化鳞之后,每逢溯血期都需要额外的介入。对于夏侯家而言,炉鼎甚至连家奴都算不上,仅仅只是耗材。
稚儿时期所见府中血流成河的场景,还烙印在夏侯舜偶尔梦回的午夜里。
宣文呈犹嫌不够,又道:“夏侯兄已至元婴,迟迟未化鳞,不知道是……”
“看来只有死人的话才好听。”
夏侯舜的最后一丝好脾性已被耗尽,脸色冷得如同终年不化的坚冰,在挑枪之前,怫然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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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庭院深深,竹影斑驳,时有西风吹过。
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客栈一楼没了白天那样人来人往的热闹,只剩两个伙计值夜。
其中一个困得脑袋直往柜台掉,被旁边人推搡了一下才甩甩头打起精神,“啊?我睡着了?”
“老李,你白天干啥去了,偷鸡还是摸狗?现在困成这样?”一同值夜的年轻伙计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