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心把证据摔在桌上:“你还不参他?等着他把你的人一个个拔干净?”
陈烨霖不想参。
不是怕,是他手里那点证据,不够。
二哥做事滴水不漏,那些暗桩都是外围的人,就算查出来,也攀咬不到二皇子身上,参了,反而打草惊蛇。
都心不这么想。
“你不参,他就以为你好欺负。你退一步,他进十步。等他想动你的时候,你连退的地方都没有了。”
吵到后来,都心把茶盏往桌上一顿:“陈烨霖,你是不是怕了?”
陈烨霖也火了。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说他怕。
他戍边七年,刀山火海里滚过来,什么时候怕过?
陈烨霖腾地站起来:“我怕?我怕什么?”
“你怕你参了老二,老二记恨你,找你麻烦。”
“放屁!”
“那你为什么不敢?”
两个人对视着,眼睛里都冒着火。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个人转身往后院走。
演武场上,日光正烈。
都心已经换了一身劲装,手里提着一杆红缨枪,枪尖在太阳底下闪着白光。
陈烨霖空着手,站在她对面的空地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心先动了。
她的枪法是从小练的,又快又狠,一□□过来,带着风声。
陈烨霖侧身躲过,伸手去抓枪杆。都心手腕一翻,枪尖划了个弧,扫向他的腰。
他退了一步,都心跟进,枪尖点地,借力跃起,一脚踹向他的胸口。
这一脚她踢过无数次,以前都踢不中。陈烨霖会挡,会躲,会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拽下来。
可今天,他慢了半拍。
只慢了半拍。
那半拍,是因为他昨晚没睡好,想了一夜怎么处理那些暗桩的事。
那半拍,是因为他看见都心跃起的时候,裙摆被枪杆挂了一下,怕她摔着,伸手想去扶。
那半拍,让他没躲开。
都心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撞上屏风。青砖砌的屏风,被撞出一个大洞,碎砖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他躺在碎砖堆里,动不了了。
都心落地的时候,枪都没握稳,她看见陈烨霖躺在碎砖堆里,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青,胸口那个脚印,清清楚楚。
她的手开始抖,枪杆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烨霖?”她的声音发颤。
陈烨霖没有回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都心冲过去,蹲在他身边,想扶他,又不敢动。
她摸他的脉,还在跳,可跳得又急又乱。
她摸他的肋骨,左边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凹进去一块。她的血一下子凉了。她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