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有例外。”
Griffin没有说话。
封聿暝似乎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他向上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路线,又像是在等某个不太容易说出口的句子自己落稳。片刻后,他才道:“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安静一点。”
Griffin手上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安静?”
“嗯。”
封聿暝没有再补充。不是信任,也不是单纯的放松,更不像安全感这种过于笼统的词。只是池曜靠近的时候,那些平时无处不在的杂讯会短暂退开,像一间始终运转的机器忽然停了几秒。
时间不长。
但足够让人记住区别。
封聿暝皱了皱眉,像是并不喜欢自己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下一秒,他重新扣住上方岩点,借力向上,把未尽的话全都留在风里。
Griffin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听起来不像麻烦。”
封聿暝头也没回:“就是麻烦。”
Griffin没有立刻动。他看着封聿暝已经继续上攀的背影,停在那个岩点上多待了两秒。
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没听见对方把某个人说到这个份上。
他重新收紧主绳,跟了上去,没有再开口。
最后一段岩壁比下方平缓许多,抓点连续,风也因为接近山顶变得更加开阔。Griffin率先翻上平台,单膝落地,顺手拍掉掌心碎石,随后转身朝下方伸出手。封聿暝抬头看了一眼,扣住他的手腕,借力越过边缘,稳稳落在山顶平台上。
山顶的风比岩壁上更大。
港湾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海面被映出断续的亮带,远处船只缓慢移动,像夜色里漂浮的星点。Griffin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道:“对了,你姐姐最近在找你。”
封聿暝正在整理安全绳,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Griffin学着对方的语气复述:“她说,你要是再不回伦敦,她就亲自飞过来抓人。”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封聿暝唇角也跟着松动了一点。那点变化很淡,却真实存在。
“她还是老样子。”
风再次吹过山顶。封聿暝抬手压了压被吹乱的头发,视线无意间落到腕间。机械表在月光下泛着一层低调的金属光泽,秒针匀速向前。他看了两秒,才收回目光。
远处港湾的灯火仍在闪烁,海浪声从山体下方隐约传来。Griffin已经走到观景台边缘,举起相机调整参数,准备拍摄夜景。封聿暝没有跟过去,只站在原地,任由风吹动衣摆,也吹动身后尚未完全收好的绳索。
那阵规律的滴答声很轻,隔着表带和皮肤传上来,几乎可以忽略。
可他还是听见了。
山路尽头的停车场并不大。凌晨过后,游客已经散得差不多,只剩几辆越野车零散停在路边。海风沿着山体一路卷上来,带着潮湿的咸味,路灯下的树影被吹得缓慢摇晃。
黑色路虎停在停车场最靠里的角落。那里被几株高大的榕树遮住大半,车身隐在阴影里,从入口方向看过去并不起眼。车窗降下一半,夜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将车厢里残留的烟草气息吹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