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陆家被扣上通敌的帽子,陆光才意识到被骗了,在极限的三天里搜集了证据,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人,王若霞。可就算这样,秦栀月也觉得荒唐,可笑。“你父亲养育他十载,他就算有怀疑也可以暗中调查,多方求证,最后却如此轻信他人挑唆,导致陆家一百零二口人被灭。”她比陆应怀还要生气,掌心紧攥,“你不生气吗?”陆应怀掰开她的手指,与她五指扣拢,“刚读完遗书的时候,是生气的。”和月儿一样的反应,气的都笑了出来,竟然就只是这样一个荒唐的揣测。但过后就冷静下来了。“也是我自己大意了,那时候他被挑唆的时候来找过我,情绪语气都不对,甚至常常独自待着,满是纠结。”“是我没有察觉,还拉着他四处游玩,屡屡炫耀父亲送我的东西。”想来他每一次提及的父爱,在陆光眼里都是一根刺,扎进他缺乏父爱的心里吧。秦栀月问:“那你……原谅他?”陆应怀摇头,“不,我做不到。”隔着一百多条人命,他真的做不到原谅。“只是也不想恨,他已经死了,恨解决不了什么,时间也不会倒流。”恨只会消磨在世之人的情绪,被过去捆绑,不得自由。“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安安稳稳,白头到老。”一场生离,让他再禁不起一点折腾,只想留住眼前唯一的爱人。视线相对,浅色晖光落入陆应怀的眼瞳,琉璃似的透彻一片,倒映出的全都是她的模秦栀月捧着他的手,轻轻落下一吻,“嗯,我们安安稳稳的,白头到老。”……秦栀月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好友都来相看,顾夫人和江夫人还要林夫人都结伴来了。有长辈在,秦栀月要起身行礼。江夫人连忙制止,“你身体还虚着,不宜起身。”林夫人帮她掖了掖被角,“就是,又没外人。”顾夫人随意些,都已经开始使唤星遥搬凳子了。几位长辈轮番关心问候,秦栀月觉得好温暖。星瑶还是感性,说起她的伤,流出泪来。“你总算醒了,担心死我了。”落雪亦红了眼眶,拉着她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行章却是埋怨的语气,“终于醒了,折腾一圈人,害我婚事都耽搁了。”顾夫人拍儿子一巴掌,“怎么说话的?”秦栀月赔罪,“哎呀哎呀,是我不对,昏迷的不是时候,那现在你们的婚事快提上日程呀。”林落雪白他一眼,“莫听他瞎说。”星遥接话,“已经定了日子了,就是腊月十八。”秦栀月琢磨,现在是十一月半,那就是还要一个月,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她下意识看向落雪,落雪听到婚约好似很平淡。怎么这一个月,行章哥哥和落雪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星瑶挤眉弄眼,“刚好陆哥哥也请了旨,既然月儿醒了,你们也快操办起来呀,到时候一前一后,我能喝两场喜酒呢。”江承允刚好也提着药箱走进来了,跟着衬,“就是就是。”秦栀月视线望过去,“承允哥哥,我们的婚约……”“已经取消了。”江承允笑着说:“你昏迷的时候,秦家主动取消的,因你重病,皇帝也没说什么,只说有缘无分。”本来陆应怀还得找借口让江家退婚,没想到秦栀月一场昏迷成了最好的借口。江家肯定不会娶病重女子为妻。而且这病重还是为了陆应怀挡刀,如此重情重义,陆应怀顺势求取只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报恩。陆家如此冤案,陆应怀莫说娶一个将死之人,就是要娶一具尸体,皇帝也会同意的。加上秦家无权无势,陆应怀眼下可以趁着同情最好搞拉帮结派,但他没有,所以皇帝也是非常乐见其成,甚至还弥补了下江家,又给秦栀月抬了身份,封了清平县主。但秦栀月还是觉得愧疚,“对不起……”江承允经此一事,看到了陆哥对她的爱。之前的不甘,觉得自己只是错过了时机的心,在这份爱面前被比了下去。扪心自问,他做不到陆哥这样。“月妹妹无需道歉,陆哥对你的爱,是我比不上的,嫁给他你会更幸福。”秦栀月说:“承允哥哥也是很好的人,不要妄自菲薄。”顾星遥说:“所以表哥以后也会找到很好的人,你就不要自责了哦。”江夫人有些感慨,虽然秦栀月的家世低了些,但姑娘总归是个好姑娘。她还是蛮喜欢的,退婚时稍有纠结。直到儿子告诉了她实情,当初两人订婚都是宁王所迫,其实陆应怀和她一直相爱。江夫人感叹秦栀月的勇敢忠贞,不离不弃,所以退婚一事就不觉得面子抹不开。反而是真心的祝福,“江家与你无缘,你是个好姑娘,陆家小子娶到你,是他的福气。”,!秦栀月笑的温柔,“不,遇到他是我的福气。”顾星遥真的很羡慕,“你们都是彼此的福气,我也能遇到陆哥哥这样的人就好了。”秦栀月说:“会的。”江夫人开玩笑,“你表哥也不差呀,何不珍惜眼前人?”江承允和顾星遥同时摇头,“拉倒吧,我们太熟了。”林落雪说:“熟点不挺好,知根知底。”顾星遥说:“那熟的太狠,也不好下手。”一瞬间大家都被她逗笑了,屋里满是欢声笑语。秦栀月昏迷一个月,可是错过了许多精彩的戏,宁王被捕,王立抄家,以前案件的牵扯之类的,大家说的津津有味。陆家平冤案子上出的最多力的就是睿王,收获了不少好名声。且陆应怀提供的消息,一个个逐破的案子,当时都是睿王出面,好处自然也落在他的头上。于是睿王开始负责江南织造局。江南织造局算是一个肥水的空缺了,原先是宁王的,现在竟然给了睿王。可见皇帝又重新开始重用睿王。皇帝就算不想重用也没办法,睿王做的太多了,名声和实绩都有。所以皇帝必须给个真实的职位安抚。睿王甚至接管了镇安营,负责巡逻京城安危。这一个营看似不起眼,但有很大的权利,甚至也有很多可以作弊的空间。宁王已死,其党羽迅速的被睿王和太子瓜分殆尽。秦栀月想,睿王崛起的比前世也快多了。:()回到宦官未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