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的题目是"秋月"。
众人纷纷动笔,花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沈清雅这次没有"偷来的诗稿",只能靠自己。她盯着面前的白纸,脑子里转了半天,勉强凑出几句,自己看了看,觉得平平无奇,但也没有更好的了,只好硬着头皮写下去。
其他小姐陆续完成,有人写得不错,有人写得一般,尚书夫人一一点评,气氛融洽。
轮到女主时,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看向她。
女主放下笔,丫鬟走上前,取了诗稿,当众朗读:
"秋月如钩挂碧空,清辉洒落满庭中。此时此夜难为情,明月明年何处逢?"
花厅里静了片刻。
随即,有人轻声惊呼:"好诗。"
尚书夫人拍手赞道:"沈大小姐这首诗,意境深远,用词精妙。此时此夜难为情,明月明年何处逢两句,将离愁别绪写得淋漓尽致,读来令人动容。"
众人纷纷附和,赞叹声此起彼伏。
沈清雅坐在那里,脸色慢慢变了。
她把女主这首诗和自己那首在心里比了一遍,又想起众人对她那首"秋思"的夸赞,忽然觉得那些夸赞变得刺耳起来。
就在这时,顾景行从座位上站起身,向女主拱手:"沈小姐这首诗,在下佩服。"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在下有个疑问,前几日听说沈二小姐也作了首秋思,不知两首诗相比,孰优孰劣?"
此话一出,花厅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有人低声议论:"对啊,沈二小姐那首诗也在京城传开了。"
有人说:"但沈大小姐这首明显更好。"
沈清雅的手指悄悄收紧,指节泛白。
女主微笑道:"顾公子过誉了,清辞不过是略通文墨。至于妹妹的诗,清辞也觉得很好。"
顾景行点点头,却没有就此打住,继续道:"沈大小姐太谦虚了。不过在下有个疑问,沈二小姐那首诗中,明月千里寄相思一句,似乎化用得不够自然,与前后文的意境不太搭配。不知沈二小姐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沈清雅。
沈清雅被问得哑口无言。那首诗根本不是她写的,她连那首诗哪里有问题都不知道,更遑论解释。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去。
女主见状,主动开口:"顾公子,妹妹年纪尚小,诗词创作难免有瑕疵。假以时日,定能进步。"
顾景行点头:"沈大小姐说得是。"
他的话不多,但已经足够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沈清雅那首诗,确实有问题。
诗会结束后,沈清雅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盯着车窗外,女主坐在对面,也没有说话。
马车在沈家门前停下,沈清雅先下了车,脚步匆匆地往里走,连招呼都没打。
女主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林氏在院中等着,见沈清雅进来,脸色不对,迎上去问:"清雅,怎么了?"
沈清雅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顾景行当众指出那首诗的问题时,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母亲,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们都知道那首诗有问题……"
林氏脸色铁青,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沈清辞这是故意的。"
沈清雅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和委屈。
"她早就知道那首诗有问题,"林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却故意不说,等着我们上钩。"
沈清雅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的茫然慢慢变成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