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旧手机还躺在那里,屏幕是黑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个黑色的小方块。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张茶几上还放着那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个男人“喝多的样子好可爱”的照片。
我握紧了手里的睡衣。柔软的丝绸布料在手心摩擦,带来光滑的触感。
猎人要有猎人的耐心。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的、无懈可击的表情,然后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浴室里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和她身上特有的体味。
她还在浴缸里,头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呆。
脸上的精液已经洗干净了,但眼角还带着泪痕。
水面漂浮着泡沫,遮住了她身体的大部分,只有肩膀和锁骨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我把睡衣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睡衣在这,洗好了就穿上,别着凉。”我的声音依然温柔,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睁开眼睛,但我看见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我转身离开,再次关上门。
这一次,我没有靠在墙上。
我径直走进厨房,打开了第二瓶啤酒。
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冲淡了口腔里残留的她的味道,也暂时麻痹了心脏处传来的、细密而尖锐的疼痛。
窗外,城市的夜景依然璀璨。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她的故事,会有一个她意想不到的结局。
我喝光了整瓶啤酒,然后把空瓶轻轻放在料理台上。玻璃碰撞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浴室里的水声又响起来了——她在自己冲洗。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她穿着那套浅紫色的丝绸睡衣走出来。
睡衣很薄,湿漉漉的身体让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处曲线。
她没有穿内裤,我能看见睡衣下摆处隐约透出的深色阴影——那是她还未完全擦干的下体。
她的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还带着水汽和倦意,眼眶依然有些红。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低着头往卧室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走进卧室,掀开被子钻进去,背对着我侧躺下。
我把卧室的灯调暗,然后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这是我们结婚三年来,第一次在床上离得这么远。
黑暗中,我听见她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斑,像一道伤疤。
猎人要有猎人的耐心。
我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直到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愤怒和疼痛都被冻结,变成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可供利用的动力。
我闭上眼睛。
额头上早已没有她皮肤的温度。
但王建国给我的那张名片,在西装内袋里,贴着我的胸口,正微微发烫。上面那三个字——老K,就像一句咒语,一句开启另一段人生的咒语。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