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支支吾吾,说:“那……算了,没多少。”
傅天宇站着没动,手里拎着一个装两盒盒饭的塑料袋,说:“我妈还有我弟还要在这里住很久,她不喜欢欠人的。”
老板听了,无声叹了口气,弯腰翻了翻账本,说:“五百六,算他五百,每天走进走出照面的邻居,我请两顿。”
傅天宇扫码,付了五百整。
他拎着盒饭步履匆匆走回家,推开门看见卫生间门下洒出来的光,还有里面零零碎碎的水声,松了口气。
“我买了饭,放桌上,你洗完吃点?”傅天宇扬声问。
卫生间里夹着水声传来模糊的应答。
傅天宇自己三两下狼吞虎咽把自己那盒盒饭吃了,然后拿出手机,对着许希宁的对话框又看起来。
他以前每次回这个“家”都感觉很压抑。
两个卧室都没有窗,张书雨长大一点后傅天宇也不想和他挤,就缩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把窗打开,想象自己在焉沙岛上吹海风。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那种压抑的感觉,也不再努力迫使自己把傅卉的这个房子当成自己的家。
对话框动了一下,许希宁给他传来一张新照片。
傅天宇点开,是老爷子牵着张书雨的手一起走在人群中的背影。
一老一少,背景是傍晚时分不阴不晴的海天一色。
这也是第一次,当傅天宇在岸上看岛上时,没有如此强烈的离开的冲动。
许希宁拍的画面很温馨,甚至有点恬静。
他耳边仿佛响起老爷子和张书雨经过他熟悉的一路上会发生的对话,那就是老爷子第一次接到他时发生的对话
——他什么也不记得,但他又知道每一个细节。
比如老吴叔叔一定会调侃老爷子:“哪里又捡个外孙?”
老爷子会乐呵呵的,说:“怎么不能是我自己生的?”
张书雨会对焉沙岛的每一颗石头、每一片云感到新奇,新奇会逐渐赶跑悲伤,成为他勇闯新世界的奖赏。
傅天宇有很多感受,但对着对话框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许希宁已经单方面发了三页聊天记录,他把傅天宇当作一个暂时不响应的数据接收器,不在乎傅天宇异常的沉默,等待他恢复通讯信号的时刻。
恢复通讯信号的时刻:【嗯0。0】
傅天宇对着自己打出来的颜文字捂住脸。
很快手机一振,许希宁发回来一串亲吻的emoji,然后说:【手机没电了!我坐末班船回来,到了联系!!!】
傅天宇对着他三个感叹号笑了,他和许希宁很少有需要发消息联系的时刻,感觉也挺……开心的。
这就是异地恋的快乐么?
感觉好像也,不错。
傅卉洗完澡,包着头发走出卫生间,坐到客厅的餐桌边,看起来已经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她像是没什么胃口,但拆了盒饭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