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接着在展厅里漫步,幽蓝的光芒映在两个人的轮廓上。
“因为养老虎违法。”廖亦言认真道,“不可以违法犯罪。”
叶钧被这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逗乐了,肩膀笑的一耸一耸的。
“你笑什么?”廖亦言不解,他用手戳叶钧的胳膊。
叶钧被戳的一边笑一边躲开。
“没有…我不是笑你……廖先生,我只是头一次听见这个理由。”叶钧走出一条弧线,但最后还是走回到廖亦言身边。
“印象中养狸花猫都是因为它们皮实好养活,我倒是头一次听见……这么独特的理由。”
有人在站在玻璃展馆面前拍照。
叶钧不欲影响别人拍照。顺手拉着身旁的廖亦言,跟他一起小跑通过。
廖亦言今天也带着手套。
白色的,但又不是很正的白,微微泛黄,很柔缓的颜色。
手套是一种疏离而又绅士的隔阂。
叶钧突然很好奇,廖亦言为什么一直带着手套。真的跟文艺作品中表现的那样是洁癖吗?
那……和爱人牵手怎么办,难道也要带着手套吗?
那样根本不能算是牵手吧……
躲开镜头之后,廖亦言没有松开的意思,两个人的手好像就要一直这么拉着。
叶钧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立刻把手放开了。
一只水母在玻璃旁缓慢游过,纤细的触须像彩带,在水浪中波折。
廖亦言虚握着手,垂眸不知道再想什么。
“我……我不喜欢太粘人乖顺的动物。”
廖亦言不动声色的把手插进兜里,一边走,一边继续之前的话题,跟叶钧的聊天,“我喜欢有自己性格的,狸花猫就很……猫。”
“但我想…如果我真的养了一只狸花猫,恐怕又会天天忧愁于它为什么不肯亲近我。”
“人都是矛盾的。”叶钧替廖亦言盖棺定论,宽慰道:“大家都这样。”
时间推移,人逐渐上来了,小孩子,小情侣,爷爷奶奶,中年夫妻。
不少人把展馆的玻璃当做照片的背景板,试图留下幸福浪漫的此时此刻。
叶钧看着那些人,微微出神,他忽然开口,“廖先生…等你约那个人过来的时候,记得留下几张照片,这样可以用来纪念。”
“当然,要是合影就更好了。”
人脑是健忘的,就像一张无法控制内容的储存卡,能存储下来的数量固定不变。
景色,人脸,情感……为了给未来腾出空间,旧日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步模糊消失,到最后只变成一个浅淡的影子,时不时地在神经中略过。
这么一看,拍照这项技术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那我们可不可以……提前拍一下?”
廖亦言望着叶钧,眼神复杂深沉。他开口请求,语气和缓。
叶钧下意识的想拒绝,但廖亦言根本不给叶钧这个机会,他接着说,“至少让我知道我上不上相,好不好?”
廖先生你怎么可能不上相啊……叶钧在心里揶揄,我又不是没在互联网上搜过你。
弹出来的照片要多帅有多帅,当明星都够啦。
但叶钧还是同意了——他吃软不吃硬,更何况叶钧并不是讨厌拍照那类人。
能留下一张照片纪念,对他来说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水族馆里果然还有卖拍立得的人。不过价格从当年的十五块涨到了二十。
可以理解,毕竟富士相纸都涨价不少。
拍照的是个女生,十分积极地找角度,相当热心的教他们摆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