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安淼依旧昏睡中,大家有点疑惑了。
第四天、第五天……安淼还在昏睡中,大家意识到不对劲了。
连忙叫来医生,发现安淼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不愿意醒来。
不愿意醒来……霍御潇听闻,愧疚更甚了,他几乎是跪在安淼床前,双眼通红地注视着她,祈求她能睁眼。
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做错了,他的行为,他的偏执深深伤害了她。
他真的希望她能醒过来,他会放手,他会放过她,却不会原谅自己。
安淼,你醒过来,好不好!
一连几天左君珏发现了霍御潇的反常,原本他以为他是最期待孩子出生的那一个,没想到孩子出生后除了必要的照顾,几乎很少触碰他。反而是他过于激动,闹得他像是孩子的父亲一样。
只是他们还远不到能交心的程度,他的异样也不会跟他说。
左君珏抱着孩子来到安淼床前,她还静静睡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她睡了多久,霍御潇就沉默地陪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让他抱抱孩子就跟挨着炸弹一样难以接受。
这不是他为了留住安淼的筹码,怎么现如今后悔了!
左君珏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看他这些天几乎自虐般地惩罚自己,他虽然觉得有些别扭,却也觉得对方活该。
孩子在众人的细心照顾下慢慢展开,左君珏抱着孩子将他摆到霍御潇面前,对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浅浅笑着,有时忍不住还是会伸手摸摸他。
左君珏见状直接将孩子塞进他的怀里,揉了揉酸涩的双臂。
霍御潇吃了一惊,想把孩子再给他推回去,对方识趣地走到一边,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有些心慌、无措,心虚地看了怀中小儿一眼,便愧疚地移开,可想到这是安淼辛苦生下来的,又忍不住看向他。
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包裹得跟个小手办一样,睁着懵懂无知的大眼辨认着他,感觉到他是经常喂他的其中一人,便露出天真的笑脸。
霍御潇双眼一热,心脏一紧,那股窒息感要将自己淹没。他将自己的脸埋于小孩怀中,感受那份鲜活与炽热,活动活动发涩的双眼,竟有了阵阵湿意。
左君珏搬了个凳子坐在安淼床前,给她按揉身体,看着对面父子情深的一幕,有些欣慰,也有些眼热。
他将视线收回,专注做着眼前的事,按揉着,按揉着,注意到,安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已经躺了一个月,骤然清醒,把左君珏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马去叫医生。霍御潇听闻赶忙去看安淼,发现她确实醒了,借着刚才的感觉流下不易的泪水
他用手背将眼泪抹去,抱着孩子面向她,轻轻唤着她,还跟孩子说,让他好好认认,这是妈妈!
医生很快过来,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安淼并无大碍,只待慢慢恢复,他们才放下心来。
安淼醒来,只是睁着眼,眼珠并没有在动,双眼空洞无神,不知道还在哪儿游离。她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也找不到自己。
左君珏和霍御潇一左一右陪着,他们相信,安淼迟早会醒来,迟早会找到回家的路,迟早会回到他们身边,他们始终坚信着。
又过了一天,安淼彻底醒了。
左君珏再抱着孩子过来,就看到消瘦的安淼弯着腰驼着背摇摇晃晃地坐在床上,愣愣地看向窗外,听到动静也浑然不觉,霍御潇叫了她好几声,他也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有点反应。
木木地看向两人,眼底是死一般的沉寂,脸上是心如死灰。
她没了往日的鲜艳与光彩,窗外的阳光再耀眼也照不到她身上。
这次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异常强大,她的反应让原本欣喜她能够醒过来的男人感到一丝恐慌。
他们的安淼,这次没能战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