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清转头看向凌飞雪。
凌飞雪道:“师兄,赶了一天的路了,眼下暮色将近,我们不如在这里等大家吧。”
沈兰清点头,跟店家要了一壶茶,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休息。沈兰清给凌飞雪倒了茶,又给自己也倒一杯,目光飘向窗外。
凌飞雪拿起茶,挑起面纱抿了一口。她见沈兰清看着窗外,若有所思,于是道:“师兄,你在想什么?”
沈兰清闻言,微微叹气,道:“我在想我那徒弟。他若是见了这青山绿水,必然喜爱得紧。闭关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这么对他,是不是不公平?我收他为徒的时候,誓要传他术法,引入正道,可没想到我带他上山,反而害了他。”
凌飞雪道:“封印楚剑,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师兄何必苛责自己。就算师兄没有带楚剑上山,他日长成闯出祸,势必同留仙庄群妖肆掠之事一样,引来各宗围剿。寒冰秘境灵气至纯,是封印与压制他体内魔性的不二选择,师兄没有做错。”
见沈兰清情绪低落,凌飞雪转移了话题,道:“还未请教师兄所学命术,是何种法术?为什么我在灵香院从未见过?”
沈兰清道:“我所学命术,是师父亲口所传,此乃窥探天命之法,所学有紫微斗数,子平八字,也可通过生辰五行推算他人运势。此法入门容易,进阶却难,且窥探天命之法容易伤及自身,所以师父没有将典籍拿出来。”
凌飞雪道:“既如此,师兄怎使了命术?”
沈兰清道:“我是闲来无事,试着摸索了命术的奥妙。只是这一试,便发现了游龙峡之祸在未来,可能牵扯到宗门,这才提前出关。”
凌飞雪闻言,奇道:“无忧宗的事,怎会牵连到宗门?”
沈兰清道:“这就不得而知了。不管是什么,只要提前遏制,想必成不了什么气候。师妹,你对这无忧宗的少宗主——水穷漓,知道多少?”
凌飞雪想了想,道:“水族向来精通御水之术,其少主水穷漓在御水方面更是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在修行界颇有盛名。”
“游龙峡早在多年前,便有水妖肆掠之事传出。无忧宗自己无法镇压,请了天喜宗前来帮忙,天喜宗虽强,却对这打不过就藏起来的水妖无计可施。后来,是不受宗主看好的水穷漓前来,以一招‘镜花水月’擒拿水妖,从此名声大振,修仙界无人不识水穷漓。”
“宗主水云天见他有如此天赋,便在游龙峡中构建居所,将游龙峡给了他,美名曰让其安心修炼,实际上却是支出了无忧宗的权力中心。”
沈兰清奇怪道:“这水穷漓这么厉害,水云天怎么会不喜欢他?”
凌飞雪道:“这就不得而知了。听闻,水云天溺爱幼子,有意让幼子继承宗主之位,这才支走少主水穷漓,打算慢慢削夺其势。还有传言说,将水穷漓安置在游龙峡,就是等着他自行放弃少主之位,让其弟来做未来宗主。”
沈兰清道:“水穷漓这个弟弟,是什么样的人?”
凌飞雪道:“听说,其人恃宠而骄,不务正业,最爱游山玩水。修为也十分差。”
沈兰清想到在结界上空时候,见到的一缕清泉,道:“并州之水断流,游龙峡中却引来新泉水,恐怕是水穷漓所为。”
凌飞雪道:“很有可能。水少主此举顺应自然,若瀑布源源不断,定会冲毁水妖居所,水妖乃是邪物,必会另择居所。但我们既然来了,势必将其一网打尽,如此,方能根除水妖之祸,免得去祸害其他地方的百姓。”
沈兰清点头道:“再好不过。”
这时,凌飞雪目光瞥见店家堂中供着一幅画,笔锋粗细有别,设色也浓淡不均,却勉强画出了画中人的神韵,眉目纤长,身体跃起,长剑横于胸前,四周水花环绕;细节不经考究,整体却是栩栩如生。
凌飞雪转头对店家道:“不知堂上所供,是何方神仙?”
店家转头看了堂上的画一眼,笑道:“不是什么神仙。我们这里依山傍水,虽然江水偶尔泛滥,却无现在这样浑浊不堪,流到田里面的都是泥沙,为了求个平安,我们这里就有人卖水神像,供在家中,图个平安而已,要说画的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倒听人说画像中的人像漓公子。”
凌飞雪道:“哪有供奉活人的,这也太不吉利了。”
店家道:“也没说这是漓公子,只是有见过漓公子的人说,神韵相似而已。漓公子多年前为我们这方这好事,我们哪会盼他不痛快呀?”
凌飞雪听完,转头对沈兰清道:“这漓公子少年时期就居住在游龙峡中,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说着,拿起茶水喝了一口,思索间,竟忘了脸上还戴着面纱,这么一喝,茶水顿时洒了出来,凌飞雪忙放下茶杯,抚了抚面纱上面的茶叶。
沈兰清见她湿透的面纱贴在脸上,想必也不好受,便道:“师妹,先摘了吧。”
凌飞雪闻言,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这时,沈兰清听得旁边“哐当”一声,转头看去,竟是店家手中擦洗的茶壶落到了地上。
店家见二人转头看来,忙道:“让二位见笑了,小的初次见到女神仙,失了态。”说着,开始清理地上碎片。
凌飞雪五官极为秀美,肤若白雪冰肌透,面若莲萼朱唇红,发若乌木簪花点,举止轻盈俏若仙。说是女神仙下凡,一点都不为过。
听得店家这番夸赞,凌飞雪脸一红,她转过头,握着茶杯的手不觉紧了紧。她抬眼,正对上沈兰清的目光,又望向杯中茶水,道:“师兄,你在看什么?”
沈兰清见她神色不自在,忙收回目光,道:“闭关多年,都快忘记师妹模样了。”凌飞雪感觉自己反应似乎太过,抬眼看向沈兰清,见他扭过头去,心中又是一阵紧张,道:“可是……长丑了?”沈兰清道:“不。……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