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清道:“你追逐这位姑娘的时候,我在桃林中听得一阵古怪的女子笑声。”
楚浩然闻言,转头看向岳铃。岳铃见此,忙摆手道:“你别看我啊,我被困在林中多时,哭还来不及,哪里笑得出来?”楚浩然道:“我知道不是你,我是……”
话未说完,岳铃腹中传来一阵“咕咕”声。楚浩然笑道:“我是想到,你已经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
岳铃捂着肚子,脸上浮起红晕。
楚浩然见此,忍俊不禁,转头对沈兰清道:“忘了跟你说,这小姑娘叫岳铃,字初弦,会御火之术,可了不起。她是要去无尽宗拜师的,误入此地,饿三四天了。”
沈兰清伸手在乾坤袋上一按,灵光闪过,拿出一个行囊。这里面装的,正是楚浩然这一路的干粮,都是些用盐与茶制成的肉饼,还有风干的牛肉,随便拿出一个都硬邦邦的,好在里面还有一葫芦水,这么就着也能吃下。
楚浩然转头看向岳铃:“你过来。”
岳铃见到吃的,眼前一亮,来到楚浩然面前盘腿坐下。楚浩然用油纸包起肉饼,递给她道:“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你若不嫌弃……”
话未说完,岳铃已接过肉饼,边往嘴里塞,边道:“我不嫌弃,楚公子,谢谢你,还有沈公子,谢谢你们,铃儿会记得你们的恩情。”
她饿了多时,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这些东西放在平常,她决计不吃,看也不会看一眼,可现下饿了多时,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吃着竟也觉得异常美味。
楚浩然见她啃了一手饼渣簌簌往下掉,觉得甚是可爱。她原本饿极了,又与女妖一番争斗,早就手脚酸软,楚浩然又用油纸包了肉饼递去。
岳铃吃着吃着,忽然两眼一翻,猛捶胸口。楚浩然见此,忙摘了葫芦上的塞子给她递去,岳铃接过喝下,这才缓了过来。
沈兰清起身,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林中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破阵之法。”楚浩然道:“你这样子,一个人去能行吗?”
沈兰清“嗯”了一声,楚浩然道:“林中毒雾诡谲,你走了,还能找到回来的路吗?”沈兰清脚步一顿,从乾坤袋中摸出一物抛给楚浩然,道:“你们若是遇到麻烦,或是天黑之前我没有回来,就点燃此物,我定能赶到。”
楚浩然接过,低头一看,是用硝石硫磺所制的东西,正是‘火树银花’这个法术的前身,宗门弟子在外遇到麻烦,皆是放出此物,然使用这种方法的宗门颇多,很难分辨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于是宗主根据‘火树银花’创立了法术,用作区分。
无尽宗如今虽有法术傍身,门内弟子却仍备着这些东西,在重伤无法使用法术之时,可作应急之用,方圆百里若有修道士路过,皆会伸出援手。
楚浩然对沈兰清道:“你早去早回,晚点我们再作商量。”
沈兰清“嗯”了一声,抬脚离开。
岳铃吃饱后,打了几个喷嚏。她看着身上半干未干的衣服,又转头看向坐在草地上晒衣服的楚浩然,他躺在湖岸边,那里没有花枝遮挡,阳光充足。岳铃也跟上前来,躺在旁边,岳铃道:“想不到,你这位朋友还挺厉害,他是金丹修为吗?”
楚浩然道:“当然,他早就是金丹了。”随后想到什么,闷闷道:“若他不是金丹,别说渊中女妖,就算心魔还在这里,又有何惧?”
岳铃奇道:“沈公子若不是金丹,如何能与渊中女妖抗衡?这些年进入桃花岭的,大多是有着修为与根基的修道众人,他们殒命其中,这才增长了女妖的修为,变得极难对付。”
楚浩然看着湖心深渊,默然不语。如果沈兰清闭关有成,那就是比金丹还要高的修为,若不是自己那般胡闹,沈兰清也不可能险遭反噬,只能舍弃修为保全自身,想到这里,楚浩然心中一阵自责。
二人在岸边坐到暮色降下,身上衣服也完全干透。岳铃起身道:“天黑了,沈公子还没有回来,我们去找沈公子吧。”
楚浩然看了看天色,道:“再等等吧,万一沈昭回来找不到我们。”
岳铃坐了下来,道:“好吧。”二人又坐片刻,林中逐渐大雾弥漫。岳铃坐得无聊,站起身来,楚浩然道:“你要去哪里?当心迷路。”岳铃吐了吐舌,道:“我不会迷路的,楚公子,别忘了,我比你强。”
楚浩然笑道:“这倒是真的。”
岳铃走到桃花林子中,伸手去捡地上的枝条。桃林人迹罕至,地上枝条随处可见,也不用深入林中,就在附近捡了一堆。
楚浩然奇道:“你这是做什么?”岳铃道:“林中大雾弥漫,若是沈公子在附近迷路,我在这里点火,沈公子就能看着火光找到我们。”
岳铃说着,剑指竖于唇边,口中念念有词。她另一手伸在柴火上方,手掌摊开,轻喝道:“火起!”
话落,柴火“噼啪”一声燃起,随后火势渐大,周围映衬成暖色。楚浩然道:“好厉害的控火法术,虽说技多不压身,但你若是精于控火之术,何须再拜师?那无尽宗的弟子们入门后,都是没日没夜修行剑术,枯燥得紧,且山规严格,上了山,就不能轻易离开了。”
岳铃道:“修行之人,重要的是根基。我就是根基太差,所以御火法术会失控,就算是打打根基也是应该的。”
说着,岳铃目光转向楚浩然,道:“听说,无尽宗有个叫作灵香院的地方,收藏世间最厉害的仙术功法,无尽宗主就是靠这些成为地仙,不知道是真是假?”
楚浩然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在无尽宗的时候,左右不是待在神木峰,就是松云山,虽然知道除了主峰,还有百八十座千奇百怪的山峰,或景色秀丽,或蕴含无穷宝藏,但要说里面究竟有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楚浩然看着快要燃尽的枯枝,道:“我再去捡点柴火来。”说罢,将火树银花揣入腰间,在沿岸捡拾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