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主道:“谢谢你了,孩子,英儿呢?”
何九真道:“夫人害喜厉害,近日也是食欲缺乏,精神萎靡,难在跟前服侍了。”
馆主道:“可怜英儿了。存善呢?”
何九真道:“善兄出诊,还未回来。”说罢,扶馆主起身,道:“药煎得可以了,伯父你稍等,九真去给您端来。”
何九真盛了药来,细细吹凉,伺候馆主喝下。
馆主道:“好孩子,你是个天赋异禀的人。九真医馆有你,是旭阳城百姓之福。你为医馆做了那么多,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何九真道:“这些年来,九真住在伯父处,受益颇多,还要感谢伯父呢。伯父只当九真是您的孩子,千万不要见外。”
馆主道:“好,好孩子,你若有什么要求,只管提,若有相中的姑娘,告诉伯父,伯父帮你说媒。”
何九真见他面色发灰,神气衰减,也不好再与他多说话,消耗体力,只得点头道:“九真多谢伯父了,伯父好生休息。”
说罢,扶馆主睡着,在炉子里添些炭,使得屋里暖和些,这才离开。
这些年来,何九真早跟九真医馆的众人处成一家,和睦非常,客气话自不必多说。
傍晚,何存善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他来不及卸下药箱,就匆忙往馆主房中而去,恰逢同样精神萎靡的何夫人端着汤药前来探望,何存善忙接过东西,道:“英妹,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父亲便可。”
李英道:“爹爹身体不适,我想看看他,回去才能睡着。”
说完,她面色苦楚,推开何存善跑到旁边吐了起来。何九真见此,上前接过汤药道:“善兄弟,你还是先看夫人吧,我给伯父送药。”
馆主已经闭目休息。何九真将汤药放在一旁,轻声叹气,心想:“人的寿命如此有限,还要再受病痛折磨,真是可怜极了。”
见馆主这病恹恹的模样,何九真心中也不好受。等馆主睁眼,这才侍奉汤药。
何存善送李英回去后,返回屋中。他握着馆主的手,轻声道:“爹。”
馆主微微睁眼,复又闭上,轻声道:“你回来了,存善。”
何存善点头:“爹,我回来了,你感觉可好些了?”馆主道:“我很好,存善,你多陪陪英儿。”
何九真接过何存善的药箱,他这么回来,竟然也不知道放下,眼看是忙昏了头,心中始终牵挂馆主与李英。何九真道:“馆主如今病了,夫人也身体不适,善兄,不如让我代你跑吧。”
何存善道:“多谢你了,何兄弟。只是你手中也有病人,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还是让我来吧。”
何九真已自分担馆中大半琐事,何存善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翌日,何存善依旧是上午在医馆抓药,下午出诊,暮色降下方归。在回医馆的途中,何存善口渴难忍,在茶馆要了茶喝,稍作休息,恢复元气再回,若是疲惫而归,只怕英儿见了又要担心。
上茶后,何存善正要付钱,店小二摆手道:“不必了,何神仙。我们老板交代过,若是九真医馆的人过来吃饭喝茶,都不收钱。”
何存善忙碌一天,已是精疲力竭,听店小二这样说,只拱手道:“多谢了。”
此时,茶馆中除了何存善,还坐着一个失去左臂的青年。他头戴斗笠,身旁放着行囊,一把剑,粗布衣衫褴褛,形容有些邋遢,模样却是生得颇为俊朗,一双眼睛甚是明亮。
他漫不经心喝着茶,听着店小二与何存善的对话,转头看向何存善,打量一番,随后道:“你是神仙?”
何存善闻言转头,见青年神色轻蔑,也不搭理,转过头继续自顾自喝茶。
青年也继续喝自己杯中的茶,慢条斯理道:“这世上活人常见,神仙却不常见。我当时什么江湖混子,原来是大夫。说来,这世上,也就大夫可以称作活神仙了,但能得此美誉的大夫,也不多,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就是闻名遐迩的九真医馆何神仙了,就连千里之外的人得了顽疾,也要来这旭阳城找的人。”
他虽说着溢美之词,态度语气却不甚恭敬,带着些许轻浮,因此,何存善是依旧不理,只当他是自言自语。
喝完一壶茶,何存善顿觉身心舒畅,拿起药箱正要离去,却听这独臂青年忽然朗声道:“自古苍天妒英才,人生未半多天折。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何存善闻言,一下顿住,脚步不由自主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这个独臂青年,他却不再说话了,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吃着面前一碟肉片,方才所言仿佛只是随口所吟。
何存善见此,回过头,心想:“他怎的知道这句话?看样子,他是无心说出,巧合而已,是我太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