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笑,我拿你没办法……
朱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御案后面来回踱步,口中喃喃重复着那句话,手指明显在用力,一下握紧一下又松开。
巨大的宫室让柳如眉觉得空旷得可怕,而那个帝王此刻却像被困在方寸之地的野兽,做着徒劳的挣扎。
“呵……拿你没办法……笑话……
“没办法……”
朱棣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住御案。殿内沉寂,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沉沉下坠的声音。
一股巨大的疲乏席卷了他,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拿她,毫无办法。
打不得,杀不得,甚至连一句重话都要掂量着说……怕说狠了,这根弦就真的断了。
再无转圜。
他缓缓合上眼,手指缓缓卸力。
柳如眉看着他肩背微微一塌,看到那真实的痛苦,心软了一瞬。那一瞬间她几乎都想开口安抚他了。
但朱棣到底是朱棣。
很快,当他再次直起身时,眼中的情绪都已压下,声音恢复了冷漠:“那份名册,你愿意留着就留着。朕倒要看看,这份偏爱能让你张狂到几时!”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柳如眉,像是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自己:“那笔银子,给朕用到刀刃上。比武招人,若是出了岔子,朕两罪并罚!”
最终,他狠狠一甩袖,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
“——滚!”
听起来是气极了。
柳如眉知道见好就收,立刻行礼:“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臣,告退。”
她转身退出殿门,步伐稳当,甚至还有些轻快——虽然被骂了,但她一点儿也不生气。
出了殿门,小平正守在门外,见柳如眉出来,连忙迎上前。方才殿内的动静隐隐约约,她听不真切,但是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她往殿门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大人,陛下他……”
“气得不轻。”柳如眉淡淡道。
小平脸色更愁了:“那您还……陛下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火上来了谁劝都不好使。您就不能……”
“小平——”
小平看着柳如眉的眼神,噤了声,但眼里的焦急一点没少。
“他今日动了肝火,你去备些清火的汤水送进去。”
柳如眉回头看了一眼殿门,她还能想象出那个男人在里面生闷气的样子,“就说是你自己瞧见陛下脸色不好,自作主张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