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谭景同不服气。
陆京沉默,“你认为我替代了你的命运,因为什么,剧情吗?就连你自己都没有按照所谓的剧情做事,又凭什么要去求别人,更何况,那本来就是假的。”
谭景同的表情凝固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凭什么?
陆京凭什么?
谭景同出生时天现祥兆,家庭美满,垂髫之时就被道云真人收下,成了首席也是唯一的弟子,无论是容貌还是修为都是傲视同龄人的存在,是真正的天子骄子,爱慕者无数,他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后来神兽出世,寓意着大争之世就要到来,他为了让自己能够不错过这一波机缘,追寻着白虎的脚步,希望能同白虎建立共享修为和生命的血契。
他带着人出现在有白虎踪迹的地方,遇见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只是边缘的气机就足够他惊心动魄。
后来白虎负伤离开,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等他再次听说白虎的踪迹时,白承允身边已经跟了三个人,其中最醒目的是一个花妖。
粉发粉睫,笑起来时眉眼弯着,睫羽笑吟吟的垂下来,风吹花落,在人心间扑簌簌落了满怀。
陆京不管做什么都很快乐,他懂得分享,也不对任何东西有着十分强烈的执着,与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比起来,他总有些不合时宜的天真,这种天真原本不该存在,所以总是明明出于好心,但还是出现了坏后果。
道云真人说,陆京虽然并非天地孕育,但和天地精灵最为契合,机缘天生又不受气运束缚,有灵智的生灵大多愿意靠近。
但那些机缘,陆京可以无条件得到,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也可以无条件获得,所谓由陆京闯出的祸端是那些人应付的代价。
但人总倾向于责怪别人而非反思自己,极少有人认为从陆京手中获得的机缘是自己不该得到的,也不认为自己应该付出些什么,所以陆京的名声日渐差下去。
谭景同听见自己师尊对陆京的评价时,是错愕的。
他的脸半青半红,一边羞愧一边妒恨。
陆京还拥有能够让周围人无条件包容他的魔力,各方大能虽然恼怒自家小辈不争气,但也清楚的知道怪不到他头上,不仅没有实质性的伤害,甚至还多有包容,不少掌门人暗示自家不争气的孩子去蹭陆京的机缘。
可惜没等到他们实施行动,白承允就出现了。
他以一种绝对占有欲的态度,将所有不怀好意的人从陆京身边排除。
陆京被保护的很好,以至于他的天真不仅得以保留,甚至还保留的很完整,他可以对秘境毫不执著,许多人眼热的法器也可以随手交换,他不在意修为、不在意寿命,活得逍遥自在,身边的人没对他寄予过太多希望,护着纵着,只出于最纯粹的喜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谭景同开始长久的注视陆京。
他看的越久,心中那股没由来的仇恨越炙盛。
偶然的一天,他在梦中看到一本书,那本书上所写与现实截然不同,白承允对他痴心一片,陆京对他求而不得。
他并不应该相信这种没有来历的东西,但那是第一次,那种被仇恨啃噬的痛苦得到了缓解。
他终于明白,他希望那本书上面写的是真的。
他抱着试探的心理验证过几次,都成真了,一时间,他欣喜若狂。
谭景同被冲昏了头脑,在初步确定之后,就去找了陆京。
粉发少年看见他的第一眼,表情有些苦恼,白承允顺着陆京的目光看过来,也表现出一种直白到赤裸的厌恶。
谭景同清醒了。
他尝试着麻痹自己,但越想越疯魔,他已经走不出来了。
他想,书里的人生才是他真正的人生,现在这样都是因为陆京,如果他不存在就好了。
随后,他得到了一个机会。
谭景同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有错,因为他给过陆京机会,他让陆京和他在一起,他承诺绝对不会让白承允驱逐他。
那是第一次见到陆京的在意。
陆京沉静的看着他,没有骂他失心疯,也没有惶恐害怕,他只是很安静的看着他,眼中没有常见的笑意,粉睫微微下垂,隔开了谭景同的注视。
陆京并不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他说:“不要,我有道侣了,我很喜欢他。”
那种干脆利落的选择刺痛了谭景同,他的心一瞬间就空了,情绪跟随着血液一同凝结,他说:“那就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