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晃了晃脑袋,总感觉这句话也似曾相识,他伸出手,却发现自己好像跟这个世界隔了一层毛玻璃,呼唤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眨了眨眼,金粉色的瞳孔慢慢失焦,四周的视野逐渐被黑色填充,浅粉色的睫毛颤了颤,挣扎似的,又很快的垂下去。
白承允没忽视身上人的异样,他来不及管谭景同,变为人身后回身抱住陆京,表情冷的像块亘古不化的寒冰,灵气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至陆京的四肢百骸。
粉发的青年头低低地垂着,呼吸均匀,一只手筋骨分明的手轻柔的贴在青年的侧脸,把头发捋至耳边,让青年靠的更舒服些。
“胡鸾。”
胡鸾激灵了一下,“是。”
“去湖海请玄闽,就说我有事相求,让他速来。”
“林就。”
“在。”
“把这几个人绑起来,让凌云宗给我个交代。”
做这一切的时候,白承允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陆京,眼神偏执,离入魔只差一线。
吩咐完一切之后,他累极了一样喘气,头低低地垂着,抵在陆京额头上。那双满含力量的双臂忍不住收紧,又怕伤到怀里的人而放松,身体轮廓僵硬地像座雕像,忽然,他浑身颤抖,“我就不该……我不该!”
胡鸾和林就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哪里刺激到他,领了命就走。
外界发生了什么陆京一概不知,他来到了一个被雾笼罩的世界,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他孤零零地待在这场大雾里,又冷又怕。
眼泪从紧闭的眼睫下流出,浅粉色的睫毛被沾湿成一簇一簇的枝桠,不属于身体主人的指尖抹去湿痕,略显粗糙的皮肤在眼角磨出一块红痕。
天黑了大半,不远处雷光闪烁,以千军万马突袭之势从远处奔腾而来,白承允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雷光在靠近他周身时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消弭。
大雾中。
陆京粗鲁地抹了把脸,选了一个方向就蒙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辞,“宿主保佑,宿主保佑……”
也许真是宿主保佑,陆京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前方出现了一条通道,陆京懵懵懂懂的往前走,一阵刺眼的白光出现,他来到了醒来时的地方。
不,这么说也许不够贴切。
他来到了疑似刚刚醒来时的地方。
风轻轻、云淡淡,连日光也温吞的很。
除了那株蔷薇,正在温暖的阳光中舒展枝叶,指使着瓢虫给他挠痒痒。
一只流光溢彩的蝴蝶从远处飞来,落在蔷薇枝叶上,恨恨地踩了两脚,“陆小六,都怪你,现在大家都出不去了。”
蔷薇哼哼唧唧,“我哪儿知道……”
也许是这样骂的不痛快,胡鸾干脆化为原型,指着蔷薇花瓣暴跳如雷,“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个鬼!去年——”
“胡鸾姐姐。”小蔷薇花道。
胡鸾声音停了一下,没好气道:“干嘛?”
“能别说鬼吗?我有点怕。”蔷薇态度既委屈又理所应当。
胡鸾心里发堵,权当没听见,接着骂,“去年,你捡了人家道宗的灵宝,因为害怕给卖了,道宗去找买家,差点引起两宗交战;今年二月,你发现了一个秘境,随手扔给凌云宗,结果那他爹是个凶境,进去的人差点回不来;五月,你说要学飞行,因为学不会,借灵石买了法器,结果还不上,我和林就当灵兽赚钱替你还……再往前的我都不说了,最过分的是——”
胡鸾一口气骂下来,手都在发颤,“你拿自己的名字招摇过市,现在好了,整个修真界都在通缉你,还说这么阴的妖不可能用本名,坚决不信这些事就是你干的,决心翻遍整个妖界也要把你找出来,现在倒好,长老不让任何妖外出,我——”
也许是有点心虚,蔷薇用花瓣蹭了蹭胡鸾的手,“对不起嘛,胡鸾姐姐,但我也不想的嘛,那灵宝剑宗非要买,你知道的,我谁都打不过,还有凌云宗,太不讲道理了,我又没逼着他们进去……”
看着胡鸾眼中越发炽烈的怒火,蔷薇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原地出现一个粉发少年,支着脸,可怜兮兮地仰头,“我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人族搭话了。”
“哼。”
林就挠了挠头,附和道:“是啊,也不能全怪小六,他也道歉了,你就别生气了。”
胡鸾冷笑一声,“都是你惯的,买飞行法器的时候,我说不买,你就惯他,现在好了,原来只用载他一个人,现在呢,修真界都传开了,说瓢虫飞的又快又稳还实惠。”
林就不明所以,“这不是好评吗?”
胡鸾气了个仰倒,拂袖而去,“朽木,当真是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