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蔷薇吗?”
白承允在怀中人颈间嗅了嗅,没回答。
六六有点恼,揪着他的头发,眼睛因为恼怒微微发亮,不再是那种静默地、快要死去的漂亮。
白承允才终于有了实感,环住六六的双臂一寸寸收紧,力度几乎要把六六揉进骨血,他无视头皮被拉扯的痛感,固执地低头,将鼻尖轻轻地抵在怀中人的脉搏处,粗重的呼吸打在颈窝,皮肤红了一片。
“白承允!”
六六不自觉地发抖,眼泪扑簌而落。
听到怀里人的泣音,白承允不仅没松手,甚至还把人抱地更紧了一些,咬牙切齿道:“这就受不了了?你知道——”
声音哑在喉间,白承允深吸一口气,“在外面灰扑扑地做任务,对我就窝里横,嗯?”
六六委屈极了,用头撞了一下白承允,被撞的人还没怎么样,他自己眼泪流的更凶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承允一开始任由他哭,甚至铁了心要给他一点教训。
小蔷薇妖怎么能知道,当他从秘境回来后,只是见到了一具漂亮的、毫无生气的躯体的感受。
他疯了两百年,才终于找回来了一株灰扑扑的小花,这株花甚至只敢悄悄的生气,完全没有了之前颐指气使、狐假虎威的嚣张气焰。
六六一开始是疼哭的,但随着他哭的时间越来越长,一股由衷的委屈从心底涌现,他好像终于找到了家长的小朋友,把受过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白承允高估了自己,他受不了六六在他眼前这么哭,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哄,“抱歉,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撞疼了吗?”
六六不理他,还是哭。
白承允眼见着这株失而复得的小花哭得蔫巴巴的,心疼的无以复加,一点点吻去他的眼泪,“小蔷薇,小祖宗,别哭了,哪怕打我骂我,也比把自己哭干了好。”
“宝宝?”
“陆小京?”
他叹了口气,“陆京。”
陆京泪眼朦胧地看他,白承允没脾气地将杯口抵在他唇边,“喝点水。”
他窝在白承允怀里,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顺便听这人介绍他的身世。
按照白承允的说法,他是修真界一株名为陆京的蔷薇妖,而白承允是神兽白虎,两人因缘际会相识,日久生情后结为道侣,一起在修真界斩奸锄恶,在一次两人分开的时候,他误入一处秘境,扰乱了天机,被一方神秘天外势力带走,神魂与躯体分离足足两百年,直到今天,他的神魂才终于归位。
陆京没对便宜道侣说的话表示反对,只是忧心忡忡地道:“我的任务怎么办?”
白承允动作一滞,“你想回去?”
陆京纠结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可是任务奖励还没拿到,我那么辛辛苦苦地做任务,怎么能不拿奖励呢?”
白承允将那缕头发从陆京手里解救出来,从上到下打理好,才开口问:
“……奖励是什么?”
“转正!”
白承允被这斩钉截铁的回答噎了一下,想了想自家道侣完成任务的曲折经历,一时间居然有些理解,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不能不要?”
陆京摇摇头。
白承允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了。”
*
自从两人那天谈完心之后,白承允似乎有意为他留出空间,只有生活中各种妥贴的细节提醒他,这人还在。
陆京忧愁的坐在地上,粉色长发倾泻而下,被一群小蝴蝶费力地抬起,避免头发沾上尘土,林就殷勤地将竹枝插进盛满灵泉水的杯中,递到他嘴边,一旁的华衣女子毫不顾忌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矫情。”
自从白承允隐身之后,蝴蝶和瓢虫成了最常陪着他的人,林就偏实心眼,活像个任劳任怨的长工,陆京有时候会产生微妙的愧疚;胡鸾更聪明一些,看他和林就像看两个蠢蛋,不过虽然嘴毒,但偶尔也会发点善心。
陆京对这种相处模式接受良好,并且无痛解锁了只听自己爱听的话这一技能,自然地把胡鸾的吐槽当成耳旁风,“你们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说是道侣,连面都不露,他是不是——”
胡鸾想都没想,“是道侣、还爱、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