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舍得生气这句话很好,娃娃很喜欢。
许斯扬大步流星地向外走,中途邓舒甚至被他的煞气惊了一下,嘴唇嗫嚅一下,被紧随其后的蔺飞尘余光扫了下,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蔺飞尘对被自己吓到的路人甲没兴趣,他只是饶有兴味地跟在许斯扬身后,终于,在得见天光的那一瞬,他问:“你在生气吗?”
他的这句话就像油锅里的一滴水,许斯扬在原地站定,他克制住自己来的毫无缘由的愤怒,冷笑,“怎么?管天管地还管别人生气吗?”
蔺飞尘不解,“为什么?因为你被骗了?”
许斯扬神情很冷,“被谁骗了?娃娃,还是你?我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蔺飞尘终于琢磨出点不对劲,“啊——你在生我的气,为什么?”
他有些不解。
许斯扬看着他,眼神中一时间说不上愤怒还是怜悯,忽然,他若有所感的回身,几个游荡的异变者从街口出现,缓慢但目标明确地像他所在的方向移动。
许斯扬皱了下眉,脑袋里嗡鸣一声,脑子里像是被人强硬地灌进去许多情绪,他有一瞬间地恍惚,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许斯扬身体先意识一步,蔺飞尘几乎与他同时动作,冷光一闪,扭曲怪异的血肉被利器从中间截断,痛苦恐惧的情绪伴随着意味不明的声音传入耳中,许斯扬一僵,温热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躲闪不及,只能勉强侧头,猩红的液体从颈侧缓缓流下。
“回神。”蔺飞尘难得严肃地挡在他面前。
许斯扬咬了下舌尖,血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他将那股翻天倒海的陌生情绪压下去,道了句谢。
见他已经恢复了状态,蔺飞尘又变得有些懒散,手心若隐若现的亮光翻飞,空气中血腥气渐浓。
这些异变者日常的动作并不快,如果不考虑情绪污染,他们甚至不如一只鸡难杀。
许斯扬敛眉,强制自己平心静气,伴随着翻滚的刀光,残落一地丑陋的肉块,他周身的血气几乎凝实成雾,狂乱的呼痛声停滞一瞬,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尖啸响起,虽然精神污染的能力弱了不少,但音浪攻击也让许斯扬不太好受。
他站在异变者身上,脚下被割裂的血肉正蠕动着长出肉芽,一些触手一样的东西还在盲目的挥舞,完全看不出这些东西曾经为人的样子。
许斯扬手腕一翻,刀尖向下,沿着快要长好的伤口重新割了一遍,原本富有生命力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伤口也不再愈合,伴随着最后一刀落下,原本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最后一个异变者被成功解决。
黑发黑眼的人轻巧地跳下来,他一只手收刀,另一只手不太舒服地按了按耳前。
隔着血雾,蔺飞尘不太能看清许斯扬的脸,只能看到那人的身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浓郁的黑色与带着残酷意味的血色冲撞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鬼魅感,残酷又浪漫,仿佛艳鬼引路,诱引着迷途的行人跌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许斯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他清楚的知道他现在状态很不好,那个异变者临死前的尖啸几乎毫无转圜余地地挤入他的耳蜗,那一瞬间他几乎双耳失聪,直到现在,伴随着尖啸而来的耳鸣生依旧没有退去。
他唇色比之前苍白了些,不再是之前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瑰丽妖异的颜色,而是褪成了有些淡的水红色,看起来比之前好接近了不少。
许斯扬听不见任何声音,他侧身回头,“蔺飞尘?”
听见他的声音,蔺飞尘顿了下,“我在这里。”
“蔺飞尘。”
蔺飞尘抬高了点声音,“我在。”
许斯扬听不见,也看不清,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血雾,在他的脸清晰的展现在蔺飞尘面前时,蔺飞尘听到了这人叫他的名字。
“蔺飞尘。”
许斯扬身上的衣服被染红,溅到脖颈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像一块暗红的胎记,浓黑如墨的发尾贴在脖颈处,他歪了歪头,问道:“你在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