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残忍了,亲眼看着熟悉的人变成生死不知的鬼东西。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大家可能在后悔、或者是庆幸,我不知道,大家都在沉默。
直到下一个有异变迹象的人出现。”
女生语气平静地像枯槁的老人,“即使后来有人把所有人凝聚起来,但没有用,异变已经开始了,没人知道该怎么扭转它,也没人知道下一个是谁,我们只能等……不对,也不能说没有用,我们变得更痛苦了,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一直一直痛苦,现在只剩我了。”
在何雨薇说这番话的过程中,她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略微凝滞、错位,逐渐好转,再到最后的流畅,几乎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就像一个陌生的灵魂在熟悉这具躯体,说不出的诡异。
许斯扬心情沉重,他认识的人很少,只有孤儿院的人,说起来,孤儿院好像没出现过异变者……
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一瞬,很快就被其他想法替代。
他只见过在街上游荡的异变者,每一个都像一座肉山,皮肤包裹着随意生长的血肉下垂,或粗或细,就像陆地上的章鱼,总之,看起来不像是人的样子。
因此,他动手时也毫无负罪感,哪怕知道他们曾经为人,他也很难将异变者作为同类对待。
听完何雨薇的话,许斯扬感觉自己手上的刀都变沉了,他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何雨薇也不需要他说什么,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很害怕,一直都很害怕,好多人安慰我,可是,居然是我这个需要被别人安慰的人走到了最后,太荒唐了,两个月前,我发现自己蹲在地上,还维持着捡东西的姿势,我明白了,我也要异变了。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了,我只是有点寂寞。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也没有异变者,不会有人见到我,也不会有人为我难过,这样很好,只是有点寂寞。
可是我遇到了娃娃,她还那么小,我想保护她,像他们保护我一样。”
何雨薇的眼神透出了点微薄的希望,许斯扬抿了抿唇,心情沉重。
自从见到何雨薇和娃娃的那一刻开始,许斯扬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小说中从来没有这两人的存在,虽然他得知了剧情,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改变,难道蝴蝶效应这么灵敏?
直到刚才,他才忽然想到,小说中并非没有何雨薇的存在,剧情也并非对她毫无着墨,只不过,那时她已经不再是何雨薇了。
而是异变者。
她和娃娃存在于邓舒的随口一提中,说L城有一对特殊的异变者,清理的时候不还手,只是紧紧护着对方,后来被研究所的人带走了,之后就再没有过有关两人的剧情。
当时,小说里的许斯扬不知白天黑夜给邓家当刀,这段剧情就是他难得休息时听邓舒跟别人聊起的,断断续续,而且在注意到他在休息后,邓舒第一时间就噤声,还阻止了别人打扰他休息,邓家人因此又给了他两天脸色。
许斯扬甚至记得那一章读者的评论,纷纷都在说‘磕到了,老婆这么贴心,你小子好福气’,要么就是幸灾乐祸,他的大脑在有意识的屏蔽这种桥段,因此,他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
何雨薇的眼睛像一潭枯竭的泉水,流不出泪水,灵魂却丝丝缕缕地溢散,“他们说,异变者是灵魂被放逐出身体的罪人,或许是对的,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痛苦呢?”
是啊,怎么会这么痛苦呢?
许斯扬垂下眼,‘六六,剧情中为什么会将这样的痛苦那么轻松的略过呢?’
蓝色光球抽抽搭搭的冒出来,[太惨了,呜呜呜——]
许斯扬沉默。
何雨薇摸了摸眼角,依旧一片干燥,她放下手,“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带娃娃走吗?”
“……好。”
何雨薇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