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迎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不明所以地看他。
时承云弯了下嘴角,“没人说过你可爱吗,家主?”
萧迎不明白自己哪里可爱,转开话题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那么说?”
时承云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被萧迎问过之后,他认真想了想,“这是夫子说的,他说我孺子不可教也,性本恶难雕琢,我认为他说的对,这个世界很无聊,所有人好像都被一层器物罩着,模模糊糊的,死板又无聊,所以我喜欢别人极端的情绪,很多人恨我,如果这就是恶,那说我天生坏种倒也不算错。”
萧迎抿了抿唇,“他不该这么说你。”
时承云捏了捏萧迎的指腹,懒洋洋道:“我不在乎,早就埋在土里的人,而且现在我感觉很好。”
“没人知道吗?”
时承云回忆了一下,“或许他们以前也这么想过,毕竟我小时候不懂得掩饰,那种未加修饰的恶相当令人畏惧,你说是吧?”
他似笑非笑的转过头去,看着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去的人。
大太监苦着一张脸,不敢答,也不敢不答。
他是宫里的老人,在当今皇帝还未登基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
皇帝在登基前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太子,事务缠身,大太监是最经常被派去看管在时承云身边的人,到现在都相当畏惧时承云。
时承云原本也没想让他回答,这人一贯的胆小,总是战战兢兢的跟在他身边,什么都不敢做,倒也没出过什么错,也就这样混到了现在的位置。
萧迎怔忪的看了一眼大太监的神情,依旧难以想象,到底是怎样的恶能让夫子说出那种话,又让大太监畏惧至今。
时承云弯了弯眼睛,“家主,我可不是什么小可怜。
如果非要可怜我,那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萧迎眼睫颤了颤,刚想回答,就被时承云捂住唇。
那人轻而易举的勾住他的肩膀,萧迎半张脸被掩在时承云手心里,笑意盈盈又带着点幽深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答得那么早,如果我听到了,你就永远无法摆脱我了。”
大太监打了个冷颤,头垂得更低了。
萧迎抬了下眼,“我没要答应。”
时承云先是愣了一下,神情不自觉地有些阴沉,又被主人刻意地放晴,“也是。”
萧迎把他的手拿下来,垂了下眼,“不是你说不让我可怜你的吗?”
时承云笑了下,“是我说的。”
萧迎想了想,“我不可怜你,也不会因为可怜一个人而答应什么,如果我答应,那只是因为我想答应,与其他原因都无关。”
时承云有些愣神,随后自嘲地笑了下,“是我想错了。”
“君子不应承诺无法实现的东西,人有生老病死,永远一说实在虚无缥缈,我只有现在,”萧迎弯了下眼睛,“如果你想要承诺的话,这个可以吗?”
时承云表情明显空茫了一瞬,握住萧迎手腕的手指收紧,萧迎垂眼看了一下,开口时的声音很轻,“疼。”
时承云猛地松手,如梦初醒般,答道:“……可以。”
萧迎没有刻意关注他的反应,他反牵住时承云的手,力道很轻,只是安抚。
“我没见过以前的你。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恶种,但就我而言,你不是什么性本恶难雕琢,就算是——”
“我也会陪着你。”
萧迎的声音很轻,他没有看时承云,声音却很坚定。
时承云良久都没有说话,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要渡我吗?”
萧迎没答。
时承云自言自语道:“如果你有一天想离开我身边,那就杀了我。”
走到宫门处,萧府的马车和宁王府的马车一并在宫门口等着,宁王府的马车离得更近一些,萧迎松开手,刚想问时承云,就看到那人明显出神的表情。
萧雨早早的在车外等着,看到萧迎之后,他冲着萧迎招手。
萧迎看了一眼萧雨,又回头看了一眼时承云,他打算先安抚一下萧雨,让他们不至于太过忧心,之后再问时承云,没想到,他走到哪时承云跟到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对宁王府的车驾视而不见,完全无视了同样在等待的乌青。
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