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承云想,这样也很好。
萧迎皱了一下眉,顿了下,没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偏头笑了下。
他用宽袖挡了半张脸,肆意生长的花枝斜斜的伸出来一枝,勾在萧迎的衣袖上,绿意在阳光下青翠欲滴,几乎是要将萧迎环抱住。
“不要生气。”
时承云忽然正经起来,语调也平和温柔的不可思议,不像是哄人,倒像是发誓。
萧迎原本想像往常一样把这句话挡回去,但对上时承云的眼睛后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时承云的神色太认真,认真到甚至让萧迎生出一些逃避的心思。
时承云临走之前,颇为不放心的看着他,“有不开心的事情要告诉我。”
萧瑞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说着时间到了,将时承云强行地请出去。
时承云说什么萧瑞都装听不见,碍于身份,时承云又不能拿地位压他,活脱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看着眼前这吵吵闹闹的一幕,萧迎心情愉悦地弯了弯眼睛,忽然想起来,他在幼时见过那种表情。
他是萧家的长子,被萧氏宗族寄予了厚望,却体弱多病,不仅没办法承载他人的厚望,还总是让人忧心。
或许是生病会让人早熟,萧迎总是尽可能的想让自己像个大人。
这种弯弯绕绕的心思在心中纠结成一团,萧迎想不明白。这种内敛的性情让他难以向他人诉说寻求帮助,对外格外独立。
有一日,萧迎在后院看到院墙上飞过来一只风筝,墙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萧迎那时身量不高,眼睛稍圆,看什么都一本正经的,盯着那个风筝看了好久,直到一阵风吹过,风筝落在了墙外。
那是他第一次对萧家以外的地方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兴趣。
但他闷着,一声不吭。
他向来省心,下人没想过他会趁人不注意的功夫爬树。
萧迎不会爬树,但他想去上面看一看外面的景色,中途摔了下来,脸颊被树干擦破了皮,藏不住。
萧母既感慨又好笑,哄了好久,小锯嘴葫芦也不开口,咬死了是不小心摔的。
就算被下人当场拆穿,小团子也只是多眨了几下眼睛,耳垂红到耳根也不吭声。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撒谎。
那时,萧母也是那种表情。
萧母对他说:“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却不好意思的话,就全神贯注的看着我,母亲能听到孩子的心声哦。”
小萧迎不信。
萧母哄他试一次,萧迎没抵住诱惑,眼巴巴的看着她,试图传递自己的愿望。
萧母笑眯眯地抱起他,“我听到了。”
然后他被母亲带着溜出去,虽然没走出去几步就被抓回去,但他依旧很高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萧母,想着,真厉害。
他们被带回去的时候,萧母说下次一定会实现他的愿望。
然后和萧父站在一起挨老大夫的训,萧母一脸受教的表情,却悄悄对萧迎眨了眨眼,然后认真的看着萧迎,提醒他不要忘了这个约定。
萧迎不记得当时的心情了,大抵是开心的。
可惜后来他生了几场大病,萧家上下都紧张的不得了,这个约定便一拖再拖。后来身体见好时,做约定的人却不在了。
萧迎也扛起了萧家的担子,在今天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到以前的事了。
萧迎垂下眼,弯了下唇角。
但那真是一段久被尘封的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