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泽挣脱之后,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殿下,殿下,那是剧情,不是我做的!不,不,那都是假的,是我胡说的……”
时承云站起身,没再分给他一丝视线,轻声道:“那当然是假的。”
他看向乌青,“你认为他说的是实话吗?”
时承云现在的态度十分不对,乌青生怕说错话,酌了再斟酌,“有真有假。”
“是吗?”时承云语气幽微。
他一字一顿,“那就让他说实话,然后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乌青带着林嘉泽去了另一间牢房,火光摇曳,时承云的影子扭曲晃动。
半个时辰后,乌青献上了时承云想要的东西。
“殿下。”
时承云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句话一句话地看,读了几遍后,倏地笑出声。
原本被刻意修饰模糊过的地方,被人反复询问、纠正,得以露出剧情最本真的面目。
那所谓的剧情比之林嘉泽亲口说的还要恶毒百倍千倍,对主角的恶意实在令人作呕。
在所谓的剧情里,萧迎完全活成了另一个人,时承云宁愿他只是担了萧迎的名,但他不能。
地牢里的狱卒为了讨他欢心,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林嘉泽嘴里撬,熬鹰一般,除了具体的剧情外,上面还包括一些细节。
萧迎偶尔展露的笑魇、不再清亮的眸光,以及身上零碎的伤口……
时承云仿佛看到了萧迎在求救。
被刻意算计到家破人亡,因为所谓命定的爱情向仇人摇尾乞怜。在萧迎原本的命运中,他会在最出彩的年岁遇到最糟糕的人,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全都填进去,然后背弃自己的灵魂,甚至还要希冀仇人廉价的爱。
他失去了所有,失去的东西却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林嘉泽的身边。
一枯一荣。
林嘉泽以爱情之名寄生在萧迎身上,然后抽骨刮髓、榨干骨血。
可萧迎做错了什么?
他不帮替进京赶考却贫苦无依的学子吗?
还是不该顾念旧情应了心怀不轨之人的邀约?
他难道不该身在萧家,不该年少掌权,不该清雅端正,不该名声斐然?
还是,他不该是萧迎?
不该。躝剰
不该……
时承云五指收拢,那张纸被攥成团,尖锐的棱角陷进皮肉中,骨节发出令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时承云想,萧迎没什么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