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缙垂下眼,拨了下窗帘上的流苏。
薄华容收拾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宿缙不开心的表情。
“怎么了?”
宿缙回头看他,“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薄华容反应过来,“要我陪你吗?”
宿缙摇摇头,“我自己去。”
薄华容挑眉,“我在外面等你。”
“我自己可以。”
薄华容笑了下,“总得给男朋友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
“我好不容易上位,太没安全感了,理解一下。”
宿缙动摇了,“那好吧。”
……
宿母约定好的地方是一家装潢精致的咖啡厅,宿缙跟着服务员的指示来到了约定好的座位,果不其然,看到了宿母和宿父两人。
他并不感到意外。
刨除感情的因素,宿母很好看懂。
她是被养在温室中的花朵,就算并没有受到多么精心的照料,但温室始终是她的枷锁。
她依靠宿父而生,很少拥有自己的意志,更不因为自己的意志做决定。
因此,刚收到宿母消息的时候,宿缙就已经知道到底是谁想见他。
宿母依旧是记忆中唯唯诺诺的样子,低下头不敢看他,宿父看上去比上一次见面憔悴了很多。
但他显然还没有被生活毒打过,一开口依旧是一股颐指气使的味道:“你去国外。”
宿缙心中毫无波动,“为什么?”
宿忠不耐烦道:“殷少爷在国外需要人照顾,你去陪他。”
“不。”
宿忠生气极了,一度想要发火,但考虑到现在自身的处境,硬生生的把怒火压抑下去。
他忍了忍,放低自己的态度:“殷家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能上贵族学校,见识上流社会,都是殷家的功劳,人不能忘本,要懂得知恩图报。”
宿缙沉默地看着他,发现这个苍老的男人贫瘠的可怕,他自以为是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或许真正有情感障碍的人,从来不是宿缙,而是宿忠。
宿缙在咖啡中放了一块方糖,徐徐搅拌,“我不会去的。”
宿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馆里的其他人被声音吸引,纷纷看过来,宿忠一向好面子,哪里受得住这种场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低声吼道:“你不去也得去。”
宿缙弯了弯眼睛,“我不去你又能做什么呢?”
宿忠哑然,很陌生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宿缙歪头,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听你的?就因为我和你有血缘关系?”
宿忠显然被说中了心思,在他的观念中,父亲是儿子的天,他让宿缙做什么,宿缙就该做什么。
宿缙叹了一口气,“你既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管家。”
宿忠显然没被别人这么质疑过,管家是他实现人生价值的重要途径,被人质疑这个方面,他难以忍受。
“不可能。”
语气十分斩钉截铁。
宿缙弯了弯眼睛,“你的妻子害怕你,她听你的话不是因为爱你,而是不敢反抗;你的儿子厌恶你,因为你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你的雇主也并不认可你,殷家没有人尊重你,作为管家,你也并不合格。”
“最关键的是,你把奴性当成尽职尽责,你并不喜欢管家这个职业,而是无法接受自己的渺小,只能通过扭曲自己来和世界和解,你真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