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爱我小说网>四圣谛八正道十二因缘三十七助道品 > 惊梦第一 6(第3页)

惊梦第一 6(第3页)

他这话直白,也没人知道他如何倾心的,却在谢善因面前说了两遍。这媒人又卖力地夸公冶应麟如何为人正直,颇有旧朝士大夫的风骨,并不是一般的饭桶子弟,又对自己交代了许多遍一定要讲谢小姐的亲事,一定是个一心一意的人。谢善因听了,禁不得这许多好话,且公冶应麟一再直直白白地说对谢道怜倾心,他一面惊讶好笑,一面又渐渐放心。

旁边的冯沅君听了,倒是知道他说的是在寿春园见面那回。但他如此迅速地前来提亲,真是打得冯沅君措手不及。她侧头去看谢长安,见他暗自忍耐,脸上结了一层冰霜似的。

冯沅君心中叹道:本以为他能娶小姐呢。估计他自己心中也这样觉得。相伴十多年,眼见小姐依赖惯了他,老爷也有这个意思,但临门一脚,杀出来一个公冶应麟,他该多么伤心啊!谁叫撞上远房亲戚那事呢?给谢家带来那么大一个残忍的教训。又是谁叫他不是出身富贵人家呢?假若他自己也是个少爷,而不是小流氓出身,到了时候撞见小姐,那才是天作之合呢!还有,谁叫我们当下的时局那么的乱呢?要是没有仗势欺人的事,谁都不必提心吊胆地怕自家遭殃。那时,小姐定不嫌弃他的清贫,倒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又听席上三人商量定了,选过了中秋,旧历八月二十娶亲。叫公冶应麟和谢道怜先相处相处。

那谢道怜正在槅门背后站着,听了席上的话,呆呆地到后花园的梅子树下坐着。她是掀开潇湘竹帘看的,走时忘了,一放下便是嗒嗒嗒一片竹帘声响。叫冯沅君听见,对谢善因说了。谢善因便叫公冶应麟到后园坐坐,又送媒人、伙夫出门。给媒人封了六十六块利是,装一盒果子;每个伙夫得二十一块利是。

谢善因叫谢长安留下,冯沅君带公冶应麟进去。听到谢长安的名字,公冶应麟回头看了一眼,倒是好相貌,不知道是谢家的什么人。

公冶应麟进了后花园,正见穿着一身月白衣裙的谢道怜坐在青绿的梅子树下,一张金木摇椅上。心中高兴,走过去坐在一旁。

淡淡月白,荧荧青粲,人和树都显得飘飘渺渺的,像一朵云飘在这儿,不知道被什么丝线挂住了,一时停在这儿。好似呼吸得重了,便会吹散这儿。

谢道怜仰着头假寐,忽然睁眼,看到旁边的公冶应麟,问道:“你怎么那么烦人?”

“我吗?”公冶应麟退开一些,笑道:“我还没说话呢,便惹得小姐烦了。小姐刚刚心中在想着我吗?”

谢道怜一愣,红着脸道:“你臭不要脸。”

公冶应麟被骂得笑了几声,好容易停住,回道:“真是冤枉。被求亲的小姐就可以这样骂人吗?”

谢道怜冷笑道:“谁叫你求亲了!”

“谢小姐就是少出门,不与人说话,不知道外面都不这样骂人了。我约你出去,怎么都不理我?”公冶应麟问道,转了身子对着谢道怜,手撑在膝盖上,几根手指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见谢道怜不理他,又笑道:“难道小姐不知道我对小姐一见钟情?钟情了就要求亲的,不然别人也不敢在我面前求亲,小姐得变成老姑娘了。我不是给你寄了好几封信?每天都等着小姐给我回信呢。就是不去也盼你告诉我一声。”

谢道怜统统不理,听他说起外边,问道:“外面这样好玩吗?我还没去过什么宴会呢。你是不是常常出去玩?你都去什么好玩的地方?你有去过外国吗?我有同学毕业了到国外留学呢,她们说到时候给我寄照片和明信片回来。你一定常常出去玩吧,上一次见到你,你有许多朋友。”

谢善因当个大学老师,每天出门上课便回来。他是个骨气奇高的,轻易不与同事来往,什么聚会都不去,也不让谢道怜去。

公冶应麟忽然上前吻了谢道怜的额头,很轻、很快,谢道怜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他笑道:“外面多好玩,第一次见面,就可以亲吻小姐的额头。我自然去过许多地方,不过国外倒没去过,要坐船坐飞机呢,我懒得受那个罪。不过现在我觉着还是同你见面最好,我最想亲你的额头。”见谢道怜脸色不好,他立马补充道:“这是外国的礼仪,其实该亲一亲脸颊的。我想着你该不习惯,随便亲一亲额头好了。按理,你还得回我一个礼呢。”

谢道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过去不理他。半晌,她似乎叹了一声,才又转过身来,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低声道:“你亲一下这里。”

公冶应麟倒愣住了,忸怩地问道:“亲那里做什么?没见哪场聚会这样亲人的。”

谢道怜凑上前去,手撑在公冶应麟的腿上,亲了口他的嘴唇,笑道:“可是我听人说,谈恋爱要亲。”

公冶应麟听了,呆了好一会儿,红着脸、笑着回吻了她一口。

谢道怜睁着眼看公冶应麟英俊的眉眼,第一次谈起恋爱。却想到谢长安都没吻过她的脸呢。——他只吻过谢道怜的手。

从这天起,两人谈起恋爱来。公冶应麟常来接谢道怜到外面见朋友。公冶应麟的朋友应酬惯了的,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把场面打得十分火热,好像谢道怜本该是和他们一帮的。见得多了,谢道怜却不爱去,便换成逛街,多是去公冶应麟从前去过的百货公司、饭店、各类文具宣纸布料铺子,那些店员打趣他:“可是找到太太了,很般配”。再久些,也不出门,公冶应麟到谢家陪谢道怜看书,看她捣鼓的各种来源考,关于某句诗词、某个颜色。

谢道怜问公冶应麟认不认得那句诗词,公冶应麟往往摇头笑道:“饶了我吧,我一句也没读过的。”说完见着谢道怜有些失望的神色,便问道:“你是嫌弃我了?好,好,我来看看是哪一句。”一面接过谢道怜手上的本子。

谢道怜笑道:“谁嫌弃你了?难道你是一件东西,我不满意了还可以退货?”

公冶应麟笑道:“那可不成,我这儿是不可退换货,一经售出,概不负责。”

谢道怜打了他一下,说道:“这有什么?人各有所长罢了。你虽然不懂得书,你懂得吃喝玩乐呀,你那些铺子我一个没去过的,多谢你带我去看世面。”

半晌,公冶应麟回过味来,拧住谢道怜的下颌,笑道:“你这是拐着弯骂我是饭桶?——岂有此理。我还会赚钱养家呢,不许你污蔑我。我告诉老丈人去,你这个诗书人家的小姐瞧不起人。”

谢道怜只是躲他,躲不开,又笑着骂了他几声“混蛋”。

每两个人的故事的开始,在多年以后回忆起来,总是如此美好。就是不太愉快,时间也会为它赋魅,使它在经历了物是人非、年衰体弱、尽付东流的多年后,显得可口。不管它是多么坚硬如顽石又脆弱如同泡沫,每个人都幻想它其实是个光辉岁月。

总之,美好已经过去,不再复返,而留下虚假的记忆。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