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尽管待的很痛苦,但至少这里是他的家,可这一刻,从冯雅韵的话语来看,他变成了一个登门拜访的客人。
而他们,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想到苏雯华白天对自己的开导,于景山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本就有逃离这里的打算,谁是这个家的主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默不作声地脱下鞋子,转身打开鞋柜。
原本空荡荡的鞋柜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女鞋,高跟鞋、运动鞋,色彩鲜艳的鞋子将鞋柜挤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空隙都没给他留。
于景山盯着那满满一柜的陌生鞋子,沉默了两秒,随手将自己的鞋扔在了门口地上。
那双被他穿了多年的深灰色拖鞋不见踪影,不知是不是被她们当垃圾扔到了外面,他什么都没说,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然后随便找了双拖鞋穿上,往客厅走去。
走进客厅,于文栋正好从阳台外走进来,手里的手机还没熄屏,看样子刚刚在和谁通电话。
“等会下来吃饭!”
“我吃过了!”
于景山淡淡地应付一句后,拎着书包准备往楼上走去。
于文栋眉头拧了起来,显然对于景山的态度很不爽,声音也厉了几分,“吃过了就再吃一次,给你冯姨和两个妹妹接接风!”
于景山停下脚步,沉默不语,他很想将:‘怎么,我不想吃你还能逼我吃不成,就像你把妈妈逼到跳楼那样?’这句话说出来嘲讽他。
如果没有苏雯华白天做的心理工作,于景山可能在刚刚,就将他已经忍了十年的怒火通通爆发了出来,就像今早在课堂上那样。
可苏雯华却是用自己温柔的母性,将他打磨了整整十年的利刃,重新封回了刀鞘里,若无变故,这把刀或许在无拔出来的可能。
“好了好了,景山不想吃就不吃,文栋你逼他干嘛!”
就在这时,冯雅韵端着一碗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父子两人对峙,连忙把汤放到餐桌上,过来打了个圆场。
冯雅韵不说还好,一说于文栋更是生气,指着于景山斥道:“什么叫逼他!给你们接风洗尘是应该的,我看他就是野了欠收拾!”
“哎呀,景山还小,不懂这些很正常!”
“还小?你看看他胖成啥样了,比梦露梦雪加一起还重,这么大个人了,一点礼数都没有,传到外面去,我的脸往哪放?”
“于景山我告诉你,等会你最好自己乖乖下来,不要让我上去请你!”
于景山回过头,缓缓吐出一个“好”字,说完继续朝楼上走去,只是在转身时,深深地看了冯雅韵一眼。
冯雅韵估计也不知道,自己好心帮于景山说话的本意是想缓和气氛,只是没想到在这一刻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这对关系冷淡的父子耳边拱火。
直接把本就摇摇欲坠的父子关系,又狠狠推了一把,推得更深、更裂。
楼梯上传来于景山沉重的脚步声,楼下,冯雅韵看着于文栋铁青的脸色,小声劝道:
“文栋,别生气,景山估计是还没习惯罢了,慢慢来吧……”
于文栋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慢慢来?他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我就当没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