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染帮她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黑色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拉尚诗韵起来的那双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七天。
苏染染抬头看了一眼桃色酒吧的招牌,霓虹灯在深夜里兀自闪烁。
她忽然觉得自己给尚诗韵七天时间,其实也是给自己七天时间。
她需要想清楚的事情,不比尚诗韵少。
接下来的七天,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漫长的。
第一天,苏染染给老周发了条微信,说家里有急事需要请假一周。老周很快回了消息说没问题,还嘱咐她好好休息。
苏染染盯着“好好休息”四个字苦笑了一下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休息,她需要的是用忙碌来填满脑子里不断回放的那些画面。
她把自己扔进了桃色。洛婷看到她连续三天都来接客,终于忍不住在第四天晚上把她堵在了调教室门口。
“你疯了?”洛婷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苏染染,“以前你一周最多接两个,这周你天天来,今天还接了两个。你是想把我的生意全包了还是怎么着?”
苏染染坐在高脚椅上擦皮鞭,头也没抬:“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洛婷走进来,一把抽走她手里的皮鞭,“苏染染,你当我瞎?从上周六晚上尚诗韵在我门口跪了之后,你就开始不对劲。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苏染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洛婷,洛婷是她师父,是带她入这个圈子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和尚诗韵关系的人。
“她求我做她的主人。”苏染染说,声音很轻,“只做她一个人的主人。”
洛婷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吹了一声口哨。
“好家伙。”她在苏染染对面坐下来,把皮鞭放在膝盖上,“福布斯榜上最年轻的女富豪,跪在我酒吧门口求我学生收她做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A市的八卦媒体能疯。”
“我没答应。”
“我知道你没答应。你要是答应了,也不至于这么不对劲。”洛婷看着苏染染,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给她开了什么条件?”
“七天冷静期。让她想清楚。”
洛婷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染染意外的话:“你做得对。”
苏染染抬头看她。
“染染,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洛婷的语气难得地严肃,“我最怕你把尚诗韵当成普通的女奴来对待。她不是。她是你爱的人,是你仰望了两年的人,是一个在外面呼风唤雨但在你面前愿意把盔甲脱掉的人。这样的奴,一旦收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永远回不去了。你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比任何时候都确定,她确定,你也确定。”
苏染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这几天握过很多次皮鞭,但每次想到尚诗韵跪在路灯下的样子,她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发抖。
“师父。”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我怕。”
“怕什么?”
“怕她只是一时冲动。怕她冷静下来之后后悔。怕她发现她想要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一个能满足她幻想的角色。”苏染染的声音越来越轻,“更怕她真的想清楚了,真的来了,然后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她不是别人,她是尚诗韵。”
洛婷站起来,走到苏染染面前,把皮鞭放回她手里。
“你能做好。”洛婷说,“你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不是因为你的技术有多好,而是因为你会把人放在心上。你对每一个跪在你面前的人都认真负责,何况是她?”
苏染染握紧了皮鞭,没有说话。
洛婷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这几天尚诗韵给我打过两个电话。”
苏染染猛地抬头。
“放心,不是来打听你的。”洛婷笑了一下,“她问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还问我你调教室里的香薰是什么牌子。问得特别细,跟做竞品调研似的。”
苏染染愣住了。
“我觉得,”洛婷拉开门,丢下最后一句话,“她是认真的。”
门关上了,苏染染一个人坐在调教室里,手里的皮鞭被攥得发烫。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苏染染没有回公司,也没有主动联系尚诗韵。
她把手机里和尚诗韵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从最开始的“苏助理,帮我把下午三点的会议推迟到四点”,到后来的“染染,今天你做的排骨太好吃了”,再到最近的“晚安,想你”。
每一条她都舍不得删,每一条她都反复看,看到能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