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冉放下了笔,重新恢复了那种放空的状态。但徐弱熙注意到,他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而规律,像是某种自我安抚的方式。
这是她今天观察到关于他的第二个细节。
放学时,徐弱熙故意放慢了收拾书包的速度。她想看看谢允冉是否会像昨天一样提前离开。但今天他没有,他坐在座位上,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缓缓起身。
徐弱熙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她看见他走向操场,又坐到了午休时那个长椅上。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一些。谢允冉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银色打火机。他没有点燃它,只是反复打开又关上,金属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在那里坐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才慢慢起身离开。
徐弱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可能每天都会这样,在放学后独自在操场坐到很晚。为什么?是为了避开人群,还是为了某种自我惩罚?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这和她无关,她只需要完成老师的任务。
回家的路上,她想起了顾迟的话。谢允冉的故事比纸条上写的更加复杂,更加黑暗。绑架、母亲去世、继母骚扰。。。这些迭加的创伤,足以摧毁任何人。
但她又想起他做实验时的专注,想起他记录现象时的精准,想起他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微光。
也许,在那片荒芜的内心世界里,还有某些部分在正常运转。
晚饭时,父亲打来了视频电话。屏幕上,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笑容依然熟悉。
“弱熙,最近怎么样?”
“还好。”
“听林婉说,你这学期成绩不错,继续保持。”父亲说着,背景里是酒店的装潢,“下个月回去,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
“好。”
“顾迟有没有好好照顾你?”父亲问。
徐弱熙感觉到顾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针一样锐利。“有。”她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你们兄妹要互相照顾。”父亲似乎很满意,“对了,我听说你有个新同桌,是谢家的孩子?”
徐弱熙的心脏轻轻一跳。“嗯。”
“谢家和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父亲说,“你和他好好相处,但也不要走得太近。那孩子。。。经历比较复杂。”
“知道了。”
又寒暄了几句后,电话挂断了。林婉笑着说:“你爸爸总是这么忙,但心里最惦记的还是你。”
徐弱熙低头吃饭,没有回应。
饭后,顾迟照例来到她的房间检查作业。今天他的心情似乎不错,没有太多刁难,只是指出了几处小错误。
“你今天的化学实验和谁一组?”他突然问。
徐弱熙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和谢允冉。”
“哦?”顾迟挑眉,“他有参与吗?还是就你一个人做?”
“他记录了观察结果。”
顾迟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他会写字?”
这个问题让徐弱熙感到不适。“当然会。”
“有意思。”顾迟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他已经完全封闭了呢。看来还有残存的社交功能。”
“不要这样说。”徐弱熙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