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诸多问题,常喜答得算是顺畅,唯独到了这个问题,他却磕磕巴巴,闪烁其词。他心虚的模样,哪逃得过齐恢的法眼?齐恢怒从心起,没了耐性。
两个衙差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扯起常福,就要往旁边的长凳上按。常福挣脱开来,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喊求饶。
“不要啊大人,我说,我说,我不在,我去大堂登记,叫了酒菜后,我看主子没有其他吩咐,就、就去了前院的值房……”
“你去值房做什么?”
“这家店好像是每隔半个时辰巡逻一次后院,不巡逻的时候,那几个护院就在值房里玩骰子……主子一般要玩到天快亮了才走。我呆着无聊,就去跟他们玩几把,下半夜就回了。以前从没出过事,可今晚,谁知道今晚……”
“继续!”
“今晚上奴才运气不好,正杀得眼红,有个护院跑来说出事了,有人在房里闹事。我心想不好,马上跟着护院一道跑回后院,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出事的正是主子住的阁子!阁子的门是关上的,还没上去就听到有人大喊大叫,还有砸盘子的声音。我赶紧上去敲门,敲了好一阵,主子也没来开门。”
想到那两扇散架的房门,齐恢早已猜到,事发时门是反锁着的,命案现场是一间密室。
“是以,你们撞门了?”
“我倒是想,里面的叫声一直没停,还越来越大,我急得不行,喊护院撞门,可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干,说是做不了主,要等东家来……”
“那时约是什么时辰?”
“大人,我那时快急死了,根本没注意时辰啊,好像是子时前后,约莫是子时一刻。”
“嗯。后来呢?”
“后来这家店的东家,也就是柳七娘来了,她下令撞门,几个护院使力,三两下就把门撞开了。我看到、看到……看到主子他、他站在窗沿上,不不,是站在一张椅子上,椅子就摆在窗户下边……他没穿衣裳,头发披下来,嘴里叽哇乱叫……主子平时不这样的,鬼上身,肯定是鬼上身……”
说到这儿,可能是回想到当时的场景,常喜语不成句,痴痴望向他正前方敞开的窗户,满面惊骇,浑身抖如篩糠。
齐恢却略一蹙眉,追问:“他站着的姿势是哪样的?”
“啊?”
常喜收回呆怔的目光,茫然不解地看向齐恢。齐恢叹气,换了个说法。
“是背对你们站在椅子上,还是面对你们?”
“背对,主子他看着窗外,是背对房门。”
“既然你没瞧见他正脸,怎知那人是你主子?”
常喜急了。
“大人,主子的身形我还不清楚吗?况且屋里就两人,不是主子还能有谁?楚玉他还是个孩子,身形大不一样。他就是主子,不会错。”
“嗯,明白了。所以你亲眼看着你主子跳的河?”
常喜哇的一声哭出来,齐恢难得的没有出言催促。
“我扑上去了,我想抓住主子的。可还没碰到主子,他就跳了下去。我、我想跟着跳下去,可我是个旱鸭子不会水啊……大人,你信我,我真的想救主子的……”
“护院呢,那些护院没有下河救人?”
“去了,可那该死的柳七娘说什么,担心夜里下河不安全,让人准备火把,挑了几个会水的下去。耽搁来耽搁去,主子他早沉底了……都怪她,要是她尽心尽力,早点派人下河,主子说不定就能救回来,就不会死了……”
他哭哭啼啼,怨念不断。
想来该讲的不该讲的他都讲了,齐恢揉了揉眉心,面色不耐地冲立在一旁的衙差使了个眼色。
“行了,别在大人跟前嚎了。下去!”
衙差将常喜拽起,拖着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