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待会儿可能会发火,你能不能……先回房间等我?”
陆藏峤理解她的心思,她是不想将自己难堪的一面展现出来。但理解之余,还是难掩失落。
说到底,只有不够信任,才会有所保留。
“不管怎样,先把早饭吃了。”
她点点头,冷着脸抬抬下巴:“去那边,长话短说。”
周怀卿唇角笑意不变,颔首应允。待庄林菀率先迈步过去,他才终于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陆藏峤,冲他礼节性地点点头。
两人距离极近,陆藏峤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莫名有些烦躁。空气中即将燃起的刀光剑影,也都因为周淮卿的转身被截断。
从两人的对话中不难推断,他们同住一间房,亲密无间,那么关系就显而易见了。
落座后,周怀卿先开了口:“菀菀,那个人是谁?”
“这和你要聊的事情有关吗?”
他无奈低头,眉头往里皱了皱,一副受伤害的模样:“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在庄林菀的印象里,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温柔体贴、面面俱到的形象,竭尽所能扮演好一个合格男友,很少见他露出这么烦躁的表情。
不过她倒不是故意那么尖锐,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把陆藏峤扯进他们的事情里来。
“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对吗?”
仔细想来,分手的时候她挺歇斯底里的,整整两年她都一直被蒙在鼓里,那种被身边人背叛的滋味确实很不好受。但她不是那种没了爱情就会要死要活的人,于是果断抽身而去。
周怀卿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紧接着又长长叹了口气:“菀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双眼睛曾经总是沉默着凝视她,即便没有只言片语,可她就是能从中探寻出幸福的味道,只是现在的确物是人非了。
“周怀卿,”她笑了笑,“这些年你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吧?”
他有些意外,摇摇头刚想辩驳,却听庄林菀又接着说:“应该是吧,你受了不少委屈。”
庄周两家合作多年,虽然周家是庄家的独家供货商,但还是长期处于被动迁就的弱势地位,所以很多事情庄林菀虽然清楚,但从不会插手去管,以至于到了今天的地步。
“虽然逢年过节到我们家过是你主动提的,但其中究竟有多少是你的真实意愿,有多少是迫于我父母的强势,其实已经说不清楚了。不过对你来说,总归是不大公平的。”
“从前我只顾着自己高兴,时常忽略了你的难处。而我父母,他们总是对你诸多挑剔,但其实是因为他们已经把你当作自己人。”她淡淡垂眸,“可能还有很多别的我没注意到的,今天也一并跟你道歉了。他们挺喜欢你的,只是不好意思说。”
昨天来成都之前周怀卿设想了很多,但绝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在他原本的打算里,他可以敞开心扉说出多年的委屈,也可以针对与前任的藕断丝连进行忏悔,他甚至觉得庄林菀有再大的怒气他都能承受得住,但绝不是这种坦然又疏离的划清界限。
他沉默良久,还是没忍住问:“菀菀,其实你从很早开始就想跟我分手了吧?”
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轰轰烈烈过,两个人似乎是按部就班进入相识、恋爱的环节,所以可能无论是否有前任闹事,结果都是注定的,这也是周怀卿一直钻牛角尖的原因。
“淮卿,这些年承蒙你照顾,抛开那个女生的事情不谈,其实你做的真的无可挑剔。”她顿了顿,“诚实地说,对这段感情我是有过迟疑,但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分手。”
他们的关系像是一开始就有豁口的堤坝,原本只是轻微渗水漏水,还能勉强支撑,到最后洪水瞬间冲出,便只有决口这一个结局。
他苦笑一声:“能听你这么说,我倒觉得有点释怀了。”周怀卿盯着陆藏峤离去的方向,“但你能这么坦诚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他吗?”
是因为他吗?
她也不知道。
“其实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承了你那么多的好,我还是希望能好聚好散,但真的就到此为止了。今天大年初一,难为你又是因为我没回家了。”
周怀卿眨了眨眼,依旧觉得眼底酸涩异常:“是我对不起你,也辜负了叔叔阿姨的信任。无论你是否还相信我,我都要告诉你,我的确因为怕你生气,一直瞒着你跟她有联系,但我真的自始至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过去了,我们都往前看。”见他不说话,庄林菀起身理了理衣服准备回房间,“我先去吃饭了。”
他叫住她:“菀菀。”
“怎么?”
周淮卿语气温柔,眉眼真挚:“不管你以后要跟谁在一起,一定要幸福。”
她微笑回应:“会的。”她在原地站了两秒,疏离的眼神稍微回温,接着下定决心般地回身抱住他,“你也好好的。”
他也紧紧搂着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