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眼前的人忽然凑近,一把拉住自己的手。
“之前就想说了,你是不是爱咬指甲?”
荷叶立刻缩回去,“很久不咬了。”
“是吗?”屈玉覃显然并不相信,他撑住腮帮子,右手的食指便悄无声息地敲打着桌面,“咬指甲的人,指甲盖很小,还有点翘。”他抬头,像在解释道:“我弟也爱咬。”
“屈飞雁?”
“嗯。”
见荷叶不说话,屈玉覃只好继续说:“昵称就像一个虚拟代号,比如我可以不叫你荷叶,叫你荷花也行。”他说着,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不行,我妹妹叫荷花。”
见男孩如此正色,屈玉覃的笑意拐了个弯,他抿住下嘴唇,用大拇指和食指遮住嘴唇,“你竟然真有妹妹?”
“嗯。”他严肃地点点头,“不像吗?”
屈玉覃也点头,“以为你是家里的小儿子,或者独子。”
“为什么?”
“因为……”屈玉覃欲言又止,“真名容易暴露个人信息,你朋友平常都叫你什么?小叶子?”
荷叶缄默。难道名字里但凡有个“叶”字都会被这样叫吗?不然为什么他一下子猜出来了。
见人不语,屈玉覃展眉,“当然也可以是喜欢的电影角色、书名,都可以。”
店里人不多,除了圆桌那头的夏竹晟一群人,只剩下一对大学生情侣。荷叶僵僵的,一时之间也想不到。
“别那么紧张,昵称随时可以改。”
屈玉覃说着,另一边老板忽然走过来,他肩膀上搭着一块灰色破汗衫,皮肤熏得很黑。他擦了擦汗,又招招手,远处的黑猫便跳了过来。
这下轮到屈玉覃僵住了动作。
老板说了两句,黑猫忽然跳上桌面,它不动,老板直接给了两大记脑门,它忽然龇牙咧嘴。
“老板你虐猫啊?”远处传来一阵笑。
黑猫又被教训两句,最后幽怨地哼唧两声,它伏低身子,尾巴敷衍地蹭了蹭荷叶。
“头像要不要选一选?”屈玉覃刚落音,眼神撞上逐渐靠近的猫,一蹬脚,他直接拖着凳子站了起来。
动作过于夸张,黑猫都被吓了一跳,它不开心地叫唤了两声。
老板娘道:“这猫怪得很,就喜欢找你们这种小男孩,还粘人。”说着,她拍了拍黑猫,黑猫瞬间换个了姿势,把屁股高高翘起。
“哝,它就想你这么摸它。”
“流氓猫。”女人笑了两声,又说:“络腮胡是客家人,不会说普通话,你们肯定听不懂,我替他跟靓仔道歉了,鞋没事吧?这猫欠管教,就他还当个宝贝。”
屈玉覃摇头,却仍站着离桌子一米远,“密码你输一下。”
手机递回时留下雾雾的一层手纹,荷叶擦了擦屏幕,发现昵称真写成了“小叶子”,而头像是一个小企鹅。他想了想,将“小”字删掉。
“密保这些需要你自己选,我刚刚手机里看到有张图片挺适合你作头像,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可以挑系统内置的那些。”
荷叶懵懂地答应,玩了好一会,连饭都不吃了,只是屈玉覃发来的图片内存太大,加载了好一会,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流量超了,一下子多了五块钱的网络费……
握手机的手一紧。
“挺适合你的吧,我网上存的。”屈玉覃挑眉说。
荷叶撇撇嘴,这张图片是一棵巨大的松树,可惜手机没颜色,只能看见黑白的图层。想着,他又点开好友栏——孤零零的一个。
只可能是对面这个人了。
荷叶点开他的头像,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个小男孩,他面朝玉兰树,胳膊大大张着。他的脖颈后勒着一根长绳,绳子下荡着的便是那块玉坠。
他又抬头,昏黄的灯光下,那枚玉坠正在衣领间若隐若现,仔细看,中间似乎透着一条缝,格外亮,像是将这块倒三角的玉石从中间劈开。
“我拉你进去了,其他人你可以在群里加。”屈玉覃忽然道。
荷叶愣了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