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实打实地占据、入侵、充塞,有种奇异的压迫感。
这种入侵感让月阴生攥紧了拳:该死的,这阴湿天师,好没有边界感啊!
“喂!”月阴生忍不住出声,但这当然是只有永绥能听见的声量,“你坐我身体里了!”
“这叫‘合魂’。”永绥笑着解释,“只有结了连心戒的人鬼才能做到。感觉应该不错吧?”
“不错个屁。”月阴生听到这居然是那破戒指的功能,更是恨得牙痒痒。
“对了,你有多久没有吃早餐了?”永绥忽然问他。
月阴生愣了一下:多久?自从他死了,就再没有吃过早餐了。
“你听说过鬼吃早餐吗?”月阴生没好气地说。
永绥笑了笑,打开牛皮纸袋,里头赫然放着一杯热豆浆。
月阴生浑身一颤——这、这是他生前喝惯了的那家豆浆!
“你、你怎么带这个?”月阴生抿了抿唇。
“怎么,不行么?”永绥笑问,“这地铁又没规定不许饮食。”
说着,永绥将吸管插进杯里,热豆浆的香气随即飘进月阴生鼻端。
月阴生已记不清多久没闻到这气味了。死后五感迟钝,这是头一回,嗅觉像回到了生前般灵敏。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喜欢喝这个豆浆,生前常买这个,不过是为了省事便宜,早晨随便对付的。可太久没喝了,乍一闻见,竟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依恋来。
月阴生忍不住盯着那杯豆浆看。眼看着吸管送到永绥唇边。
说来奇异——永绥此刻正坐在他那儿,二人身体重叠,永绥嘴唇的位置,离他的嘴唇也极近。
吸管送到永绥嘴边,便恍若送到了月阴生嘴边。
月阴生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吸管,不觉嘴唇微张。
永绥轻轻一吸。
热豆浆顺着吸管滑入他口中。月阴生竟也感到一阵香甜的热液,从自己唇间流入,缓缓滑入腹中。
月阴生太久没有这种“进食”的感觉了,浑身一抖,快活似神仙。
却见永绥放下杯子,漫不经心地晃了晃,便不喝了。
月阴生只觉喉头与腹间冷下来,那温热甜意却还萦绕唇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喂,怎么不喝了?”
永绥笑了:“所以,你也挺喜欢连心的感觉吧?”
“这……这就是连心的感觉……”月阴生愣了愣。
他突然想起槐婆的话“顾名思义,连着心呢。你到哪儿,施术者都能感知,连你的喜怒哀乐惧,他也能感受一二”。
他好奇地问:“所以,戴了这连心戒,不单是你能感我所感,我也能感你所感?”
“这当然是双向的。”永绥答道,“但并非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否则感官会紊乱。只有在‘合魂’的状态下,才能清晰感受对方的知觉。”
“原来如此。”月阴生恍然。
永绥含笑道:“这样一来,你也能有活人的感觉了。这连心戒于你,倒也不是太坏的东西,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