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三千万的赌债……这种家庭,这种兄弟,他肯定会嫌弃吧。】
【顾星寒那么乾净,那么阳光,我不该把他拖进这滩烂泥里的。】
顾星寒听著这些小心翼翼、自我厌弃的心声,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这人,最见不得江宴这副受了委屈还往肚子里咽的死样。
“江宴。”顾星寒喊了他一声。
江宴没动。
顾星寒嘆了口气,走过去,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江宴的肩膀。
那是一个很哥们的姿势,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度。
“抬起头来。”顾星寒说。
江宴缓缓抬头,镜片后的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
“听著。”顾星寒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那一脚是老子自己想踹的,跟你没关係。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这学费交得值。”
“第二,你家里那点破事,老子不感兴趣,也不觉得丟人。谁家还没个极品亲戚?我大伯过年还偷我家腊肉呢。”
“第三……”
顾星寒顿了顿,手掌在江宴的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带著安抚的意味。
“刚才你护著我的样子,挺帅的。”
“真的。”
江宴愣住了。
他看著顾星寒那双真诚、坦荡、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那些阴暗的、潮湿的念头,在这一刻,仿佛被正午的阳光碟机散得乾乾净净。
【他不嫌弃我。】
【他还夸我帅。】
【顾星寒……你怎么能这么好?】
【好想抱抱他……就在这大街上,不管不顾地抱住他。】
“走吧。”顾星寒並没有给他这个当街拥抱的机会,而是自然地改为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饿死了。回家吃饭。今晚我要吃红烧肉,让我妈给你做。”
江宴看著被抓住的手腕,嘴角终於重新扬起了一抹笑意。
“好。吃红烧肉。”
……
两人並没有直接回家。
路过小区门口的小吃摊时,顾星寒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板,来个烤红薯。要最大的那个,烤出蜜的那种。”
“好嘞!”
深秋的傍晚,风已经有些凉了。
顾星寒捧著那个热乎乎、烫手的烤红薯,掰开成两半。
金黄的薯肉冒著热气,甜香扑鼻。
“给。”顾星寒把大的一半递给江宴,“暖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