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脑子瞬间卡壳,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眼神下意识飘向屋内的苏九宸。
苏九宸适时走出,语气平和自然,没有一点儿慌乱。
“原房主早前举家迁去江南定居,老宅空置许久,托我代为照看。我们只是临时落脚的外人,人家去往何处,不曾细问。”
她语气诚恳,逻辑通顺,恰好补上所有破绽。
差役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找到情绪破绽,又继续追问:“昨夜宵禁,你们二人全程待在院内?有无听到周边异常动静?”
阿树这次反应极快,顺着话头接话,还刻意带上点普通人的无奈:“肯定全程待着啊!夜里外面又是巡差又是打更的,谁敢乱跑。昨晚我早早就睡了,一觉睡到天亮,啥动静都没听见。”
他演得一本正经,眉眼间的老实淳朴恰到好处。
苏九宸配合点头,补充一句:“乡下作息简单,入夜便歇息,不熟悉城中夜间规矩,不敢随意走动。”
两人一唱一和,说辞严丝合缝。
差役挑不出任何问题,却没有立刻放行,目光依旧在院内来回扫视,像是在搜寻可疑物件。
“昨日入城,可曾去城西区域?”差役忽然抛出致命一问。
后生心脏猛地一跳。
昨日苏九宸正是去了城西书肆取证,这是他们唯一的行踪破绽!
空气瞬间安静一瞬,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九宸神色不变,坦然对视:“去过。初入京城,想购置几本启蒙杂书,便去了城西书肆闲逛片刻。寻常路人举动,不知是否触犯规矩。”
她不回避、也不狡辩,大大方方承认,反倒打消大半嫌疑。
越是刻意隐瞒行踪,越容易引人怀疑,坦然坦白细碎小事,反而最贴合普通人心态。
差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继续盘问:“去书肆看的什么书?可有与人私下交谈?”
“闲翻杂记、风土旧册,未曾与人深谈。”苏九宸应答从容,“书肆本就是读书人闲逛之地,并无异常往来。”
几番盘问下来,差役始终抓不到半点把柄,所有说辞都能对应上合理缘由。
最终只能收起文书,冷声道:“近期城内管控严格,外来住户安分守宅,少四处游荡,无事不扎堆、不闲谈。一旦查出异常,立刻拘拿问话。”
“多谢官爷提醒,我们谨记规矩。”苏九宸颔首应声。
两名差役没再停留,转身走向隔壁院落,继续逐户复核排查。
直到脚步声彻底走远,阿树才狠狠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悄悄沁出薄汗。
“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他拍着胸口后怕不已,“刚才问城西的时候,我魂都快飞了,还以为要当场露馅!你也太稳了,换我早就慌得说不出话了。”
苏九宸淡淡道:“越是盘问关键处,越不能慌。我们只是普通租客,没有作案痕迹,对方也只是例行排查,没有实据,没法定罪。”
但她心里清楚,这次针对性复核,绝对不是简单的例行排查。
昨夜皇城周边的夜行痕迹,大概率被查到了城西方向,排查范围逐层缩小,最终锁定了南城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