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远距离观望即可。”温书砚淡淡吩咐,“不要惊扰,不要试探。看看她接下来,能走出什么棋路。”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突然闯入棋局的外人,或许能搅动眼下这片死水,打破如今一边倒的僵局。
另一边,丞相府。
深夜的相府依旧灯火璀璨,前厅宾客虽已散去,内堂却依旧有人密谈。
柳怀安端坐主位,听完属下的夜间巡查汇报,脸色算不上好看。
“你说,入夜后有人刻意穿梭皇城周边暗巷?行踪诡异,查不到来路?”
属下躬身回话:“是,巡差发现痕迹,但对方速度极快,且熟悉所有值守空档,没能拦截到人。看轨迹,疑似有意靠近皇城区域。”
柳怀安指尖轻点桌面,眉头微蹙。
眼下鹿台之期仅剩两日,大局眼看就要落定,最忌讳突发变数。
“天宗那边有消息吗?”他抬眼询问。
“回相爷,天宗弟子夜巡未发现异常,城内舆情稳定,百姓依旧静待陛下赴鹿台自省,没有异动流言扩散。”
柳怀安脸色稍缓,语气冷沉:“大概率是江湖闲散之人,想趁乱世浑水摸鱼。不用过度紧张,但也不能松懈。”
“加派暗卫,重点盯紧皇城周边、书肆街巷、南城民居三处区域。临近鹿台之期,杜绝一切未知变数冒头。”
他绝不允许,筹划数年的布局,在最后关头被不知名的小人物破坏。
而皇宫御书房内,深夜的独处格外安静。
萧珩将那张十二字密信折好,收入贴身衣襟。
他低头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劝降奏折,眼底情绪早已褪去白日的沉寂,多了几分细碎的笃定。
暗卫再次现身跪地,低声禀报:“陛下,南城新入租客、夜行查巷之人,应为同一人。对方全程谨慎,无任何破绽,暂时无法锁定具体身份。”
“意料之中。”萧珩淡淡开口。
能在各方势力严密监控的京城自由穿行,能精准抓到天象舆论的破绽,还知晓废弃多年的宫内暗渠,对方必然心思缜密、行事谨慎,不会轻易暴露踪迹。
“继续护好她。”萧珩轻声吩咐,“不用靠近,不用搭话,只消替她挡掉暗处的暗算即可。”
如今他身陷困局、束手束脚,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这唯一的破局契机。
暗卫领命退去。
殿内只剩萧珩一人,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距离鹿台之期,仅剩两日。
朝堂权臣暗中窥伺动向,天宗一手把持民间言论,各地藩王则坐观局势、图谋好处。各方势力心照不宣,都盼着他踏入鹿台之后,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场。所谓自省,不过是催他走向绝路的幌子。
唯独暗处那名无名女子,手握真相,步步为营。
死寂棋盘之上,风声渐起。
一场多方势力的暗中拉扯,已然悄然开启。